子辰說著，佩劍“啪”一聲貼到掌心裡——趙大人隻說不能傷人，倒也沒提不能嚇唬人。
“大人就不能裝作沒見過我？我又沒從花舫正門進來。”徐墨靈歪著頭疑惑地問一句，不曉得此人為何如此一根筋。
子辰用手一指髒亂的地麵，堅定搖了搖頭。
徐墨靈看他為難，便自己翻出紙筆寫下一行字，折都不折地交到子辰手上：“你把這個交給你們趙大人，然後我告訴你我怎麼進來的，你到時候隻管復命，把事情都推我身上好了！”
“那可不成，你來去自如，我卻沒能追蹤到，仍然是我的失職！”
“你又不是天人神仙，任是誰你都抓的到？你隻管回他話，就說我奸詐狡猾有一百個心眼，趁著船工修船期間闆子鬆動，自己拆了船闆進來，留下字條就走了，你根本來不及反應。”
徐墨靈說完，熟練地將來時拆掉的闆子一挪，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
子辰捏著紙條往洞口一蹲：“姑娘，你不怕我看這些字啊？”
沒人應聲，隻聽黑壓壓的水麵上“撲通”一下似有魚躍，接著傳來一個幽遠的女聲：“大人愛看便看吧，既然托給了你，你自然是可看的……”
子辰側耳聽了一陣，發覺徐墨靈已經潛進水底遊遠了，忍不住打開字條：口中口，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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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辰蠕動嘴唇默念了幾遍，一時難以參透其中的意思。
王府內，古樸生香的雅間裡，王樞密與趙聽瀾二人對坐，窗格處透下的微光照在二人臉上，桌角一對兒綠梅散發幽香。趙聽瀾動手在白瓷杯內添上熱茶，這室內頓時又添了鮮活之氣。
王樞密小飲一杯，率先開口道：“聽說趙大人近日，先去查了花舫秘案，不知進展如何？”
趙聽瀾再為他續上：“暫時碰到岔子，不敢亂動。因為，此案背後牽扯深遠。”
“有多遠？”
“皇城根兒。”
“哦……”
王樞密知趣地打住話題，轉而詢問起自家小女的事：
“小女慈之，尚在閨閣之中，原本是許了那位懷化大將軍，豆蔻少女配老翁，本就夠憋屈的了，誰成想這大將軍倒打一耙，居然當街羞辱小女的清白，還逼著她詐死，好讓她以後都出不了門，哎……”
“王大人消消氣，聽說此事當日就已經了了，這大將軍吃癟，您隻需提防他日後報復就是了！”
“是啊，當日若不是有位奇女子當麵攔下這案子，還不知慈之今日會如何。對了，說到那女子，我倒覺得她與大人頗有共通之處：不懼強勢，隻管伸張。”
“我聽出來了，大人您是笑話我腦門兒一根筋！”
“哈哈哈，趙大人曲解了，我是佩服啊，你純正卻不剛，恃才卻不孤傲，難得的青年才俊！”
二人放聲大笑一通，各自端杯低頭啜飲，心裡卻自有盤算：
王樞密心知花舫案牽涉到皇城根兒那些事，打定主意不再追究慈之的案子，以免牽涉其中難以自證，畢竟，自家嫡長子王宥之已經跟此案脫不開幹係了。
趙聽瀾則回憶起王慈之案發生的那日，良辰回府描述的情形：不知道女子名姓，隻知她是白衣綠紗，身形與王慈之有幾分相似。
再回憶起半仙戲那夜與這女子有過一麵之緣，心裡明白過來：即使她真的從現場帶了物件出去，跟這案子有牽扯，但未必是對立方，有機會的話，拉攏過來便是。
趙聽瀾起身向王樞密告了辭，轉頭便去院子裡尋楊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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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禪跟永安一樣，從小是吃著皇糧長大，永安更是官家當年獨寵的小兒子，染了不治之症才被送出宮外，拜在範哲名下當傳家弟子養著，二人身份特殊，因此在趙聽瀾辦大案時，不得不適當迴避，一是避嫌，二是保身。日後若真惹上事，也好能向官家辯解兩句。
如若猜的不錯，楊禪這會子正在院中小亭子下餵魚呢！
清風拂過亭角，楊枝挑動之下，亭下有一男子、兩女子正昂首站著，身後的衣裙微微斜著擺起，不知看什麼那麼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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