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靈當然是又折身回去:“趙大人您沒事吧?”
趙聽瀾馬上直起身,分明是憋了更大的壞:“姑娘這次仍是無心的?”
徐墨靈心道:這……。自己再如何使性子也不至於刻意去傷他眼睛啊!
趙聽瀾:“姑娘不用急著道歉,隻需代我向王家那位老夫人問一兩件事即可!”
瞧,誰無心,誰有心,此刻便知!
徐墨靈冷不丁被他安了個“施害”的帽子,此時又被他“寬厚”地表示不用道歉,當然隻能聽他安排:“哪兩件事,趙大人直說!”
頃刻,“施害者”徐墨靈來到王家大門,從懷裡掏出王宥之給的玉,順利見到了老夫人。
先前老夫人和王慈之被王樞密悄悄送到莊子上避禍,但老夫人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風聲,說花舫案牽涉甚廣,此時不在京內,恐怕是此地無銀,因此不顧王樞密勸阻,帶著慈之連夜趕了回來。
這事不了,終究是氣悶。尤其是兒子王宥之如今還在山裡躲著呢。
老夫人此時剛用過晚膳,趁天未黑透,跟幾個婆子在院裡逗金魚。有位婆子心細,知道老夫人心裡不快,特意提了前幾日的事來解悶兒:
“夫人不知道,先前楊家那位小公子來府上喂金魚,一個不留神兒,那魚統統被樹上一隻鷹給叼了去!楊小公子氣不過,人已經回了府,硬是命人拿了捉蟬的粘杆子來,活生生將那鷹捉了去!”
聞言,老夫人身邊伺候的人都拿出帕子蓋在嘴上笑得合不攏嘴。老夫人受這氣氛感染,也終於是鬆乏片刻,眼角透出一絲笑意。
“諸位還不知道,那鷹自從到了楊小公子那裡,每日必得吞下幾個稀罕物,真真是請了尊活祖師回去……”
那婆子正眉飛色舞地講著後續,突然聽到外麵小丫頭過來通傳:“夫人,上回救下小姐的那位徐姑娘來了。”
老夫人一驚:我這才剛回京,她如何知道?
再細一想,徐墨靈近日為了自家公子在花舫查案,趙聽瀾也插手了此案,二人一通氣,這次上門,便情有可原了。
老夫人做好了準備,特意選在幽暗的內室等人,桌上隻有簡單的兩盞茶湯,映出老夫人清淡、悵惘的愁緒。
徐墨靈在婆子的引領下落座,還沒行禮,老夫人便擡了手。
“坐吧,直抒來意即可。”客套沒必要,待會兒還不是要單刀入主題。
“夫人,王公子在山裡很好,還帶了甘州來的梨子,很甜。”特意提到了甘州,老夫人應該沒必要再推脫了。
果然,她輕嘆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這梨,是我王家在甘州的親信每年都送的吃食,本是沒什麼異樣,可這一回,我聽甘州來的那幾個生意人說,有人扮作甘商,跟他們一道入了京,連盤纏錢都沒付就躲起來了。”
“夫人,這人的來頭,您是不是已經有消息了……”
“……”
老夫人兩眼發直坐在那裡,徐墨靈本以為她是傷懷,忽而想到上次來府中,她見到王宥之那畫時,一時氣悶也是這般模樣,便趕緊遞了茶湯到她嘴巴,照顧她喝下兩口之後,氣明顯順了許多。
“小靈兒呀,這人的身份,倘若我今日說出,被有心人傳了去,一定會引火燒身!我隻向你坦誠一句:他曾在朝中很得官家看重,後來做錯了事,被趕去甘州老家。如今他來,這堆禍事必會跟他有關,甚至牽扯到其它更關鍵的人物!我王家也是左右難為,不知要不要報給官家。報吧,長子宥之牽涉其中,王家又剛收了甘州送來的梨,恐怕擇不幹凈;不報吧,假裝不知,也是有罪。我……”
老夫人一口氣提不上來,此時主動端起茶湯猛灌了幾口,勉強撐起精神察看徐墨靈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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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靈自然知道老夫人的意思,起身告辭,順便拉兩句家常話:“老夫人惦記孩子,我已經知道了。待我今晚回去,會告訴他的。”
門打開,徐墨靈這話自然是說給外邊碎嘴的人聽的。老夫人見狀慰然點頭,知道自己已經無需再多強調半個字。
依照原先趙聽瀾跟徐墨靈的約定,待徐墨靈一出來,良辰會在府外接應,到時候幾人一同去西角樓大街。
待徐墨靈的身影距離大門還有一個亭子的距離,亭內突然有個人影晃動一下,閃身躲到她身後,繼而輕悄地跟在後麵。
夠無聊的。
徐墨靈本不想理會,但腦中突然浮過老夫人那張冷淡、憂愁的臉,心裡一軟,便決定配合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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