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聽瀾本以為要迎頭對上這一刀,眼睛沒眨一下,清晰地看到這刀即將落下時被一柄更快的刀刺住,挑起,隨後一個刀背砍在曹良手背上。
曹良痛得放下手後退幾步,卻見船裡新添了一男一女:男的穿尋常布衣,容貌清冷,可眼神更冷,手中還提溜著一個不辨男女的人物。女的看起來細瘦,臉上還帶著病氣,穿一身月白衣裳靜靜地站著,眼裡透著一股子靈動。
曹良正疑惑,怎麼又多添了幾人來送死?緊接著就聽到男的手中傳來一陣痛苦的悶哼,仔細一瞧,居然是曹衷。
曹良趕緊伸手去拉曹衷,可曹衷後背上那隻手卻像是焊死了一樣,根本薅不動。
趙聽瀾淡聲道:“周定,給他吧。”
周定手一鬆,曹衷毫無防備地摔在地上,自己拉著曹良的褲腳慢慢站起:“將軍,我跟著您忠心耿耿,卻被此人這般折磨!您一定要為我做主!”
曹良掃了眼那張不辨肉色的臉,胃裡一陣翻湧,趕緊讓曹衷站到身後去,正待拿刀跟周定論個高下,忽聽門口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傳來,一位十幾歲的半大丫頭出現,一進來便跑到那女子麵前抱住她的胳膊埋怨道:“姐姐,你又不帶我!”
徐墨靈拍了拍雲橙的手安撫片刻,擡眼便看到趙聽瀾詢問的目光。
隔著周定,趙聽瀾背起手意味深長地看著徐墨靈道:“豺狼窩裡,怎能讓姑娘家以身犯險?”
看似是跟徐墨靈講話,其實是不滿周定帶著二人過來。
周定識相,眼珠一轉,迅速向前幾步擋在曹良麵前,為趙聽瀾跟徐墨靈等人穩穩辟出一道人牆。
雲橙嘴巴一翹懟趙聽瀾道:“什麼豺狼窩?我姐姐可是殺過頭狼的!”
聞言,曹良盯著徐墨靈的臉看了一陣,恍然道:“你莫非就是大氓山那位,12歲便破了浚儀橋無腿屍案的吊命女鬼探?”
話音剛落,曹衷緊接著嘴硬補了一句:“還吊命女鬼探?嗬,還不是被我吊在暗室裡一番折磨,差點兒打死,也不知,你吊的是誰的命?”
曹衷說完這話,舫內頓時湧起一股清殺之氣,雲橙上前一步推周定的胳膊:“殺了他!”
周定回過頭,不是因為聽了雲橙這句話,而是趙聽瀾明明就站在自己身後,一句話都沒說,但整個人從內到外都透出一股子要命的狠勁兒。
懂了。
想見鬼探?這便讓你見了。
周定麵無表情地看向曹良,右手隨意耍了下刀鋒,曹良提刀便接,卻看到周定左手從腰間一出,一柄剔骨短刀刺破空氣直入曹衷體內,隻聽得“唔”的一聲,曹衷仰躺倒地。
曹良看一眼身後了無生氣的屍體,嘴角一彎,眼裡幾乎要噴出火焰,手中的刀瞬間化為戰場上搖動的旌旗,憤懣在胸,大殺四方!
周定絲毫沒有被這氣勢影響到,反而是曹良表現得越激烈,周定的態度越平淡,手裡的武器風一般轉在指尖,以四兩的俗氣撥掉對麵千斤般的氣勢。
曹良被周定製在刀下,以跪坐的姿勢仰臉看著趙聽瀾,一聲悶笑:“有本事就殺了我,讓這條河,以及跟這條河有關的所有人,跟著我一塊兒走!”
說罷,趁機撈起刀柄就要往趙聽瀾的腹部刺過去。不等周定反應,徐墨靈從懷裡掏出一枚軍火引子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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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良看到這東西嚇得一哆嗦,手自然而然地落下了,刀就落在趙聽瀾腳下不遠處。
曹良撿起引子道:“你從哪裡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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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靈當然不會告訴他,是她讓子辰從柳三英那裡要了圖紙,去街上找人臨時打磨的。
“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們軍火在哪兒,索性把這東西從你那線人手裡要過來。你也別等她給你引軍火了,你自己引吧。”徐墨靈這話說得不帶一點情緒起伏,反而還聽出一種誠懇勸誡的味道。
曹良久經沙場,到底是奸詐,沒有被徐墨靈這一兩句話給激將起來,反而將引子丟還給她,嗤笑道:“你既不怕死,那你來引好了!”
徐墨靈拿起引子走到窗前,看了會兒水流,似是在選位置。之後縱身便往舫尾的方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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