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聽說狼記仇，野狼尤其仇性難除，隻是沒想到這傢夥尾巴骨都斷了，還不忘趁二人離開林子前再跳出來咬一口。
良辰不再猶豫，回手又是一擊，這狼登時嗚呼倒地。
見趙聽瀾臉色還沒緩和過來，良辰攙扶在他胳膊上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擔憂道：“大人，您怎麼樣？有沒有傷到皮肉？”
趙聽瀾擺了擺手，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頭。
良辰心裡穩了些，諫言道：“大人，咱回吧！”
趙聽瀾擡頭望一眼蔥鬱的山頭，好像看到一絲柔光，昏黃透亮，也不知是不是山中小院趁夜點起的明燈。
回去吧，不甘心。可是不回……
趙聽瀾微掀了袍子，回頭看一眼自己的脛衣，臉上頓覺掛不住。
“算了，良辰，咱們回吧。”
聽聲音感覺悶悶的。
趙聽瀾回府後躺了一兩日，倒不是因為身上有傷，而是那晚在野林子的遭遇，令他心裡十分不悅：頭一回登大氓山，小門客沒撈著，倒是被一隻野畜生給傷了自尊。
楊禪聽說後帶了赤腹鷹前來探望，趙家的丫頭小廝們隔老遠就看到楊禪一手執扇，一手擎著隻皮毛透亮、眼瞳如豆的傢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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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近才發現是隻稀罕的鷹。
良辰率先過來迎接，拱手道：“楊公子來了，大人在屋內等您。”
楊禪眉梢一挑：“還在床上養著呢？”說罷，順手用扇子給赤腹鷹的腦袋梳了撮毛。
良辰臉色換了幾換，不知如何開口，隻得打個“請”的手勢讓楊禪自己進去瞅。
楊禪大踏步地邁進門，還沒等趙聽瀾“坐吧”二字開口，就已經在朗聲大笑了：“哈哈哈哈哈……你這運氣也太差了些！”
趙聽瀾看他一眼，算是明白了：他這不是來探望的，就是為取樂。
看樣子也不必請他坐下了。
趙聽瀾從床上爬起，隨手在地上一撈，客凳頓時朝楊禪身上飛去。
楊禪連看都不屑於看一眼，逗鷹的時候腦袋順便一晃，碩大的凳子擦著空氣過去。
他楊禪是誰？楊老將軍獨子的獨子，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長孫，從小到大什麼武器沒摸過？怕他個凳子。
趙聽瀾使完性子，胸口依舊悶悶的，自顧自倒了杯熱茶往地上一坐，兩手捧著喝。
楊禪斜他一眼道：“哎哎，什麼茶這麼好，硬是讓你給哧溜出了一種名酒的感覺。”
趙聽瀾回他一記不悅的眼神，開口道：“永安呢？這幾日沒見他了，不知在忙些什麼。”
楊禪道：“你就記得永安，也不念著點兒我？”
不等趙聽瀾瞪他，又補充道：“我倒忘了，你現在還念著一個。是山裡那個小門客？”
楊禪用的是疑問的語氣，其實隻不過是想親口聽趙聽瀾回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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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聽瀾放下杯子，兩手搭在腿上，不自覺垂眼道：“你是不了解王家那位老夫人，她為何在這京城內到處認義女?難道真的是因為慈愛、圖個熱鬧氣？隻不過想給自己女兒王慈之鋪個路罷了，希望她至少能入宮為官家的正妃。徐姑娘是個做探官的好料子，隻要有人扶持，能參加春闈，到時候做一個有名有姓、朝廷登記在冊的女探官，我相信絕不會比花無香差。可她若真入了王家，恐怕會被老夫人培養成後院掌門的，專門替她女兒做些烏七八糟的事罷了。”
楊禪平日隻道是趙聽瀾看中個小門客，想收到麾下而已，沒想到他會考慮得這麼長遠。
於是，挨他身坐下出主意道：“當年花無香搶走你的門客，我沒使上力氣，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些事。這樣，眼下你不方便出門，我去山上，把你的意思跟徐姑娘傳達清楚，可不比你一個人坐在這兒唉聲嘆氣要強？”
“不行！”趙聽瀾想都沒想就給拒了。“強扭的門客不甜，到時若是你去逼她，王宥之也去逼她，被王家知道了，她去哪邊都是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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