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錢人的圈子密碼：請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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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楚河成了東直門排練室的常客。
他不僅混了個臉熟，還敏銳地洞察到了一個93年搖滾圈的終極真理——請客吃肉，才是這個圈子裡最硬通、最無敵的社交貨幣。
這幫搞地下搖滾的青年，平時那是真能扛。為了買把吉他、配個效果器，能連著啃半個月的乾饅頭和水煮白菜，實在饞急了，就買包最便宜的方便麵，連湯帶水喝得一滴不剩。他們窮歸窮，架子卻大得很，走在街上永遠昂著頭，看誰都帶著一股子“你不懂藝術”的清高。
但在饑腸轆轆的胃麵前，清高往往不堪一擊。誰要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請他們痛痛快快地搓一頓涮羊肉，那在他們眼裡，這人是他的親爹。
楚河徹底看明白了這個道理，開始了他的精準投喂計劃。
他隔三差五就去排練室溜達，每次都“順手”帶點吃的，今天是一大兜子慶豐包子，明天是胡同口的醬肘子，後天直接領著一幫人去鼓樓吃地道的銅鍋涮肉。
最開始，大夥多少還要點麵子，接過包子和肘子的時候，還會矜持地客氣兩句：
“不好意思啊楚哥，又讓你破費。”
可三次之後，畫風就徹底突變了。
現在隻要楚河一推開排練室那扇厚實的鐵門，鼓手老胡手裡的鼓槌必定第一時間放下，像個裝了雷達的探測器一樣迎上來，兩眼放光地問：“楚哥！今兒咱們吃什麼？”
在飯桌上，楚河徹底展現了他的社交殺手鐧，鬆弛感。
90年代的搖滾青年，大多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開口閉口都是理想、信仰、對抗體製、搖滾精神，說話恨不得每句都加個感歎號。
楚河坐在他們中間，從來不去爭論這些宏大話題。
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涼啤酒，安靜地聽著他們唾沫橫飛地辯論，然後偶爾在最恰當的時機，插上一句極其通透、又極其好笑的話，瞬間把緊繃氣氛，變成鬆弛起來。
這天晚上，楚河又做東，請排練室的幾個主力去吃涮肉。
老北京的銅鍋裡，清湯翻滾著白沫，炭火燒得正旺，鮮紅的羊肉片在滾水裡上下浮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一個留著中分長發的貝斯手，一邊像餓虎撲食一樣往鍋裡瘋狂下羊肉，一邊理直氣壯地發表著高論：
“兄弟們，搞搖滾的人，絕不能虧待自己的胃！咱們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對抗世俗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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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他那個餓了三天沒吃正經飯的吉他手搭檔，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少在這兒扯淡。昨天中午是誰為了省五毛錢，死活要跟我搶那半個涼饅頭？”
貝斯手被揭了老底，臉一紅，強辯道：“那叫體驗生活！苦難是藝術的源泉！”
看著兩人又要掐起來，楚河端著酒杯，慢悠悠來了一句：
“說得好，那這頓我請，靈魂的自由不耽誤肉體吃肉，趕緊撈，肉老了。”
這話一出，全桌人笑噴，剛才那點關於“苦難與藝術”的宏大敘事，瞬間消散在涮羊肉的香氣裡。
一個自稱“純粹的地下音樂人”的主唱，喝了兩杯二鍋頭，開始激情演講：
“現在的流行音樂全是垃圾！那些簽約的樂隊都背叛了搖滾！隻有我們地下搖滾才是真正的藝術！我們做音樂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靈魂的自由！”
他揮舞著筷子，唾沫星子亂飛。
楚河見狀，讚同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對，地下最純粹。所以大夥趕緊多吃點，吃飽了咱們好回地下繼續純粹。老板，麻煩再加兩盤羊肉，一盤百葉！”
那主唱正醞釀著下一句激昂的台詞，被楚河這麼一接，頓時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麼。他看了看翻滾的肉鍋，又看了看楚河，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接地氣的笑容：“楚哥，那下次……咱們能不能純粹地去吃頓烤鴨？”
“沒問題，安排。”楚河笑著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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