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笑話是怎樣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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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剛拿到磁帶的時候，正在剪輯室裡熬得兩眼通紅。
《過把癮》的後期工作已經到了最緊張的階段，片子剪了一遍又一遍，就差一首能把魂兒提起來的主題曲，前幾天錄音棚的事兒讓他憋了一肚子火，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王誌文就把一盤白皮磁帶拍在了他桌上。
“楚河那小子弄出來的，你聽聽。”
趙寶剛心裡也沒報多大希望，在他看來，楚河就算再有才，缺少專業的錄音棚和製作人，在家能搗鼓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八成是，拿個錄音機錄個清唱，聽個響罷了。
他把磁帶塞進剪輯台旁邊那台老舊的卡座裡，隨手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後，一段清澈的木吉他分解和弦響了起來。
趙寶剛眉頭一挑，這音質......不錯啊！他身子不自覺往前探了探，把旁邊監聽音箱的音量推大了一些。
緊接著，王誌文那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幾分無奈的歌聲傳了出來。
“愛有幾分能說清楚......”
趙寶剛夾著煙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這聲音，可不是錄音棚裡那種字正腔圓的完美演唱，聲音裡頭帶著毛邊，帶著演員念白時才有的頓挫和呼吸感，但就是這股子不完美，一下子把方言那個人物給立住了。
隨後是江珊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和倔強。
兩種聲音，一男一女，沒有刻意的融合，反而像是在各說各話，互相頂著，卻又在旋律裡分不開。
趙寶剛手裡的煙燒到了指頭，燙得他一哆嗦，煙頭直接掉進了腳邊的紙簍裡，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身體前傾，盯著那兩個正在發出聲音的音箱。
當副歌部分，兩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唱出那句“這就是愛，糊裡又糊塗”時，趙寶剛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這個味兒！
分明就是方言和杜梅在觀眾麵前，把那種日子裡的那點雞零狗碎、愛恨交織，掰開了揉碎了，一句一句地跟你念叨。
一曲終了，吉他聲在最後一個和弦後乾淨利落地收住。
剪輯室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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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足足半分鐘，趙寶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正靠在沙發上抽煙的王誌文的胳膊。
“老王，歌我要了！馬上簽合同，你趕緊帶我去找楚河！”他連嗓門都拔高了八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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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飛石唱片的辦公室裡，劉偉正端著一杯茶，悠閒地聽著助理的彙報。
“劉總，我打聽過了，姓趙的這幾天確實在到處找棚，但沒一家敢接他的活兒。”助理一臉諂媚地笑著，“圈裡都傳遍了，說那個叫楚河的小子不長眼，得罪了您，現在連錄歌的地方都找不到。”
劉偉滿意地呷了一口茶。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都知道，在北京這個圈子裡，不按他的規矩來，就沒飯吃。尤其是那個楚河，不過是個會寫兩句歪歌的愣頭青，有點小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就是要晾著他，等他走投無路，自然會乖乖上門來求自己，到時候，簽約的條件，就不是五萬塊那麼簡單了。
“嗯，繼續盯著。”劉偉放下茶杯，靠在老板椅上，心情舒暢，“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楚河上門求饒時，自己該用一種什麼樣的姿態來接見他，是先晾他半個小時，還是直接把合同摔在他臉上？
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負責宣傳的員工急匆匆地走進來。
“劉總，不好了！”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劉偉皺了皺眉，他很不喜歡員工這種慌張的樣子。
“《過把癮》劇組那邊傳出消息，”那員工喘著氣說，“他們的主題曲定了，就是那首《糊塗的愛》，詞曲作者......是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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