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趕出來。你信不信?\"
陳耀文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
他個子比二杆子高半頭。他這一步邁出去,二杆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二杆子。\"陳耀文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出來的。
\"我媽那個院子,\"他說,\"我會自己回去收。\"
\"但不是今天。\"
\"你告訴馬哥,三個月。三個月之內,我陳耀文要是不把四萬二給他送到慶陽,我自己回去,把命給他。\"
\"他要是敢動我媽一根手指頭——\"陳耀文盯著二杆子的眼睛,\"我陳耀文這條命,就不給他了。我留著,挨個去找你們。從你開始。\"
二杆子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他認識陳耀文二十年。他從來沒見過這個慶陽西北邊上來的、平時不聲不響的陳耀文,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那眼神不凶。可那眼神裡,有一種東西,是二杆子這輩子在賭場、在討債的人堆裡,都沒見過的。
那是一種算清楚了賬之後的、冷冷的、已經把生死放下了的東西。
\"你……你等著。\"二杆子後退了兩步,撂下一句場麵話,\"你等著。\"
他轉身,帶著那個矮個的,走了。
陳耀文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沒動。
過了很久,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他沒回頭。
\"陳兄弟。\"是阿貴的聲音。
陳耀文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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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金沙會門口的陰影裡。他還是那件白襯衫,金絲眼鏡,手裡捏著那根竹節手杖。他看著陳耀文,臉上沒什麼表情。
\"都聽見了?\"陳耀文問。
\"都聽見了。\"阿貴說。
陳耀文等著他說話。
阿貴沒提馬哥,也沒提二強。他隻是看著陳耀文,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不相乾的話:
\"陳兄弟,你知道佘老板為什麼三十年沒倒嗎?\"
陳耀文沒接話。
\"因為他這輩子,\"阿貴慢慢地說,\"隻跟兩種人打交道。\"
\"一種,是能給他掙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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