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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老板的戰書，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來的是個穿西裝的小白臉，遞過來一張燙金的請柬。請柬上就一行字：
\"今晚八點，東方之夜，黃某人備茶一席，候陳先生。\"
紅毛在旁邊看了，臉都白了：\"文哥，這是鴻門宴。不能去。\"
三娃也急：\"哥，咱跟佘老板說一聲，讓阿貴哥派幾個兄弟——\"
\"不去才是送死。\"陳耀文說。
他把那張請柬折好，揣進兜裡。
他當天下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去找老王——那個開了五年出租的老油條。他跟老王嘀咕了半個小時。老王邊聽邊點頭，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陳，你這招，損。\"
\"管用就行。\"陳耀文說。
第二件，他把三娃叫過來，交給他一個布包。布包裡是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和那把黃銅鑰匙。
\"三娃，\"他說，\"今晚我要是沒回來，你把這個，交給金沙會三樓一個叫蘇婉清的小姐。別讓別人看見。\"
三娃攥著那個布包，眼淚就下來了：\"哥——\"
\"哭啥。\"陳耀文拍了拍他的臉，\"我又不是去送死。我就是去喝杯茶。\"
第三件，他去找老周。
老周正在農民房門口曬被子。陳耀文蹲在他旁邊，半天沒說話。
老周看了他一眼：\"娃，今晚要出事？\"
\"嗯。\"
\"多大的事？\"
\"說不準。\"
老周把被子放下，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陳耀文。陳耀文接了。兩個人蹲在牆根，對著抽。
\"娃，\"老周說，\"叔在東莞扛了四年木頭，見過的事比你多。叔跟你說一句。\"
\"叔你說。\"
\"今晚你要是進了那個東方之夜，\"老周看著他，\"你就別想著自己能站著出來。\"
陳耀文沒說話。
\"可你要是不去，\"老周又說，\"你在烏沙村，從此就站不起來。\"
陳耀文笑了。他把煙頭摁滅。
\"叔，我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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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五十，陳耀文一個人，走到東方之夜門口。
他沒帶三娃，沒帶紅毛，沒帶任何人。他就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一條黑褲子，左胳膊吊在胸前。
東方之夜比金沙會還大。門口停的車，一半是奔馳。
門口的迎賓小姐看他一個人來，還想攔。裡麵出來一個人，是二強。
二強今天穿了一身新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他看見陳耀文，臉上擠出一個笑：\"耀文哥，來了。黃哥在樓上等你。\"
陳耀文看了他一眼。
他沒說話。他跟著二強上了二樓。
包廂很大。比金沙會任何一個包廂都大。皮沙發，水晶吊燈，地上鋪著厚地毯。黃老板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茶。他旁邊坐著四個馬仔，都站著。
二強退到黃老板身後。
陳耀文走進去，在黃老板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他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黃老板沒動。他看著陳耀文，看了很久。
\"你就是陳耀文？\"
\"是。\"
\"慶陽的？\"
\"是。\"
\"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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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黃老板點點頭。他端起茶杯，吹了吹。
\"年輕人，\"他說，\"我在烏沙村開東方之夜的時候，佘衛平還在挑擔子賣磁帶。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烏沙村站到今天嗎？\"
\"不知道。\"
\"因為我懂規矩。\"黃老板說，\"這烏沙村的錢，不是誰胳膊粗誰掙。是懂規矩的人掙。\"
他放下茶杯。
\"門口那排車，是我的。你三天之內，把車開回街對麵。\"
陳耀文沒說話。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黃老板身體往前傾了傾，\"年輕人，我欣賞你。你到我這兒來，一個月，五百。比在佘衛平那兒多三倍。那排車，你接著管，但是歸我管。怎麼樣？\"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陳耀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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