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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是河南周口打來的。
那天下午，陳耀文正在家，陪念周，拚積木。
念周五歲了。上幼兒園中班。會背唐詩，會算十以內的加減法。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陳耀文接了。
\"喂？\"
\"你是……你是陳耀文不？”電話那頭，是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我是。\"
\"我是，\"老太太說，\"王嬸。\"
陳耀文愣了一下。
王嬸。就是七年前，他在河南周口，給老周雇的，那個照顧老周的，孤寡老太太。
\"王嬸。\"他說，\"咋了？\"
電話那頭，王嬸，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哭了。
\"耀文。\"她說。
\"嗯。\"
\"老周，\"她說，\"走了。\"
——
陳耀文手裡，那塊積木，\"啪\"地，掉在地上。
念周抬起頭，看著看著。
\"爹，你咋了？\"
陳耀文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握著手機，半天，沒動。
蘇婉清從廚房出來，看他臉色不對。
\"咋了？\"
陳耀文看著她。
\"老周，\"他說，\"走了。\"
蘇婉清手裡，那個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
第二天，陳耀文和蘇婉清，坐火車，去河南。
念周，留給三娃媳婦，照看。
火車上，陳耀文，一句話，沒說。
他看著窗外。
窗外，從南方的綠，一點一點，變成北方的黃。
他想起，七年前，他送老周，回河南。
老周穿著那件新棉襖，腰上掛著那個搪瓷缸子，從車窗裡，探出頭，衝他揮手。
老周說：\"娃，以後路過河南，來看看我。\"
他說：\"哎。\"
他以為，他還有很多時間。
他以為，老周，能活到九十。
他沒想到，七年，就沒了。
-——河南周口，老周那個村。
比七年前，更破了。
村裡的年輕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老頭老太太。
老周那三間磚瓦房，是陳耀文，七年前，給蓋的。
在村裡，是最好的房子。
王嬸，在門口，等他們。
王嬸，七十多了。頭發，全白了。
她看見陳耀文，眼淚，又下來了。
\"耀文。\"
\"王嬸。\"
\"老周，\"王嬸說““走“，安詳。\"
\"嗯。\"
\"前天晚上，\"王嬸說，\"他還吃了一碗，我給他包的餃子。\"
\"吃完，\"她說，\"他說，他困了。\"
\"他就，\"王嬸說，\"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說，\"我去叫他，他就，沒氣了。\"
\"臉上，\"王嬸說，\"還帶著笑。\"
陳耀文沒說話。
他走進屋。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老周的遺像，擺在桌上。
遺像裡，老周，穿著那件新棉襖，笑得，一臉皺紋。
陳耀文站在遺像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噗通\"一聲，跪下了。
蘇婉清，也跪下了。
--——王嬸，把陳耀文，扶起來。
\"耀文。\"她說。
\"嗯。\"
\"老周，\"王嬸說““走之“，給你，留了個東西””
”她從裡屋，拿出一個，布包。
她把那個布包，遞給陳耀文。
陳耀文接過來，打開。
裡頭，是那個，搪瓷缸子。
那個，跟了老周，一輩子的，搪瓷缸子。
缸子上，掉了好幾塊瓷。露出裡頭，黑色的鐵。
可缸子裡頭，擦得，乾乾淨淨。
\"老周說，\"王嬸說，\"這個缸子，他用了一輩子。\"
\"他說，\"王嬸說，\"當年，在東莞橋洞，他就是用這個缸子，給你，倒了一缸熱水。\"
\"他說，\"王嬸說，\"他走了以後，這個缸子，給你。\"
\"他說，\"王嬸說，\"你以後，看見這個缸子，就想起他。\"
\"就想起，\"王嬸說，\"他跟你說的那句話““
“陳耀文握著那個，搪瓷缸子。
他的手，在抖。
””王嬸““他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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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陳耀“聲音啞””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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