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文，聽著。
他有些，聽不懂了。
什麼\"新能源\"，什麼\"補貼\"，什麼\"分公司\"。
他這一輩子，隻會開出租車，隻會看場子，隻會跟人談判。
這些新東西，他不懂。
可他，不難過。
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陳衛東，懂。
這個時代，是陳衛東的。
不是他的了。
-——下午，陳耀文，去了烏沙村。
烏沙村，現在，也變了。
以前的破廟，沒了。蓋了一個，小公園。
可那棵枇杷樹，還在。
那棵，佘衛平，三十年前，種的枇杷樹。
現在，長得，三個人，都抱不過來。
樹上，結滿了，枇杷。
黃澄澄的。
佘衛平的墳，就在，枇杷樹底下。
墳前，立了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
“佘“平之墓。\"
\"義侄陳耀文，立。”
”陳耀文，蹲在墳前。
他從兜裡，掏出一瓶酒。
是潮州的，米酒。佘衛平，老家的酒。
他擰開瓶蓋，在墳前，倒了三杯。
\"佘叔。\"他說。
\"嗯。\"
\"我來看你了。\"
\"今年，\"他說，“枇杷，結得好。”
\"我摘了幾個，\"他說，\"嘗了。甜。\"
\"你當年，\"他說，“種這棵樹的時候，沒想到，能長這麼大吧。”
風從枇杷樹上，吹過來。
葉子，\"嘩嘩\"地響。
好像，佘衛平，在笑。
陳耀文，在墳前，坐了很久。
他跟佘衛平，說了很多話。
說紅毛，現在當校長了，教了三千多個學生。
說陳衛東，現在當總經理了，公司開到深圳了。
說念周，十七了，上高三，準備考大學。
說蘇婉清，現在，每天跳廣場舞，身體好。
說他自己，現在，每天養花，遛彎，接念周放學。
他說：“佘叔，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都辦了。你那棵枇杷樹，我每年，都澆水。你那個黑皮本子，我沒動過。我這一輩子，沒擦過。”
太陽，一點一點，往西斜。
枇杷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耀文，站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佘叔，\"他說，\"我走了。\"
\"下次，\"他說，\"再來看你。\"
——
晚上，回家。
蘇婉清，在廚房，做飯。
念周，在自己房間，寫作業。
念周，十七了。上高三。
個子，比陳耀文，還高。
他學習，好。年級，前十名。
他說，他要考，中山大學。
陳耀文，每天晚上，去學校，接他下晚自習。
他開著一輛，普通的，豐田。
停在學校門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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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周出來，拉開車門，坐進來。
\"爹。\"
\"嗯。\"
\"今天，\"念周說，\"考試了。\"
\"考得咋樣？\"
\"還行。\"念周說，““級，第五。\"
\"好。\"陳耀文說。
兩個人，在車上，沒說太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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