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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零二十四年，十二月。
幫扶站，辦了，兩個月了。
兩個月，幫了，一百三十七個人。
其中，八十多個，去了司機學校，學開車。
三十多個，去了電子廠，當工人。
十幾個，回了老家。
還有幾個，在幫扶站，幫忙乾活。
一切，看起來，都挺好。
可陳耀文，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
第一個出問題的，是一個，叫王強的，年輕人。
二十四歲。江西人。
他是，十一月底，來的幫扶站。
說是，在東莞，打工，被老板，欠了工資。
身上，一分錢沒有。
紅毛，給他，安排了住宿。給他，發了飯票。
可王強，住下來以後，就，不走了。
每天，早上，睡到十點。
起來，吃了飯，就，躺在床上，玩手機。
也不參加培訓。也不找工作。
紅毛，找他談了好幾次。
”王強，你的，找個事乾。”
”幫扶站，不是，養老院。”
王強，每次，都點頭。
”紅哥，我知道。”
”我這就，找。”
可說完，他還是，該乾啥乾啥。
——
紅毛，急了。
他跑去找陳耀文。
”文哥！”
”咋了？”
”那個王強，”紅毛說，”住了半個月了！”
”每天，就是睡覺，玩手機。”
”也不找工作！”
”我看他，就是，來騙吃騙喝的！”
”文哥，”紅毛說，”把他趕走算了！”
陳耀文，沒說話。
他想了想，說：”你先，別趕。”
”我去，跟他談談。”
——
那天下午，陳耀文，去了幫扶站。
王強，正在宿舍，躺著，玩手機。
看見陳耀文進來，他趕緊，坐起來。
”陳叔。”
”嗯。”陳耀文說，”起來，走走。”
兩個人，走到，幫扶站，後院。
後院，有一棵，大榕樹。
樹下，有幾張，石凳。
陳耀文，坐下來。
”坐。”他說。
王強，坐下來。
”王強，”陳耀文說，”你來，多久了？”
”半個月了。”
”嗯。”陳耀文說，”你跟我說實話。”
”你到底，是咋回事？”
王強，低著頭，沒說話。
”你是不是，被老板欠工資了？”
王強，點了點頭。
”欠了多少？”
”三千塊。”
”那你，”陳耀文說，”為啥不找工作？”
王強，還是，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陳叔，我跟你說實話吧。”
”我不是，不想找工作。”
”我是，不敢找。”
”為啥？”
”我以前，”王強說，”在一個廠，乾了兩年。”
”乾得好好的。”
”後來，”他說，”廠裡，裁員。”
”我被裁了。”
”我又找了一個廠。”
”乾了半年，”他說，”那個廠，倒閉了。”
”我又找了一個。”
”乾了三個月，”他說，”老板，跑了。”
”欠了我，三千塊工資。”
”陳叔，”王強說，”我這兩年，換了四個廠。”
”每個廠，都乾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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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他說，”一進廠，就害怕。”
”我怕，乾不了多久，又被裁。”
”我怕，老板，又跑了。”
”我怕，我又白乾。”
”所以，”他說，”我不敢找工作了。”
”我就想，”他說，”在這兒，多待幾天。”
”多待一天，是一天。”
陳耀文，看著他。
他明白了。
這孩子，不是懶。
是被生活，打怕了。
——
”王強。”陳耀文說。
”嗯。”
”你知道，我當年，為啥來東莞不？”
王強，搖了搖頭。
”我當年，”陳耀文說，”在老家，賭博，欠了三萬八。”
”被人，逼得，待不下去了。”
”我就，跑來了東莞。”
”兜裡，八十七塊二。”
”我在橋洞底下，蹲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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