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了？”陳耀文說，”你咋，沒跟我說？”
”我這不是，”念周說，”怕你，擔心嗎？”
”我有啥，好擔心的？”
”我怕你，”念周說，”覺得，我不好好讀書，光談戀愛。”
陳耀文，笑了。
”爹不是，老頑固。”他說，”談戀愛，就談戀愛。”
”可爹，”他說，”跟你，說幾句，心裡話。”
”你說，爹。”
”第一，”陳耀文說，”人家姑娘，是好人家的孩子。”
”你不能，”他說，”欺負人家。”
”對人家，好點。”
”嗯。”念周說。
”第二，”陳耀文說，”讀書，不能，落下。”
”談戀愛，歸談戀愛。”
”學業，得，顧著。”
”嗯。”
”第三，”陳耀文說，”花錢，別太大手大腳。”
”爹，給你的錢，夠花。”
”可你，”他說，”別以為，家裡有點錢，就，了不起。”
”人家小雨家，”他說，”書香門第。”
”人家，不圖你，錢。”
”你得，”他說，”圖你這個人。”
”讓她，”他說，”覺得，你這個人，靠譜。”
念周，看著他爹。
過了很久，他說：”爹，我知道了。”
”我對小雨，是認真的。”
”我以後，”他說，”想跟她，結婚。”
陳耀文，愣住了。
結婚？
他兒子，才十九歲。
就，想，結婚了？
——
從念周房間出來，陳耀文，站在陽台上。
東莞的夜，很安靜。
他想起，他十九歲的時候。
他十九歲，在部隊。
那時候，他還不認識，蘇婉清。
蘇婉清，那時候，才十六。
他第一次，見蘇婉清，是在，村口老槐樹下。
蘇婉清，紮著兩個小辮子。
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姑娘，好看。
後來，他跟蘇婉清，在一起了。
再後來，他賭博，欠了三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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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他一個人，來了東莞。
再再後來，他和蘇婉清，領了證。
再再再後來，有了念周。
一晃，三十年了。
他兒子，十九歲了。
他兒子，也，帶女朋友，回家了。
時間，真快。
——
蘇婉清，走過來，靠在他肩上。
”想啥呢？”她問。
”想，”陳耀文說，”我十九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說，”我在部隊。”
”還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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