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試按次序叫人進廳堂，先輪到陶元，
他挺著小胸脯走上前，可周夫子一開口點讀，讀到“香九齡，能溫席”，他便卡殼了，支支吾吾半天接不上，
寫字時筆畫歪歪扭扭。
周夫子輕輕點頭，算是記下，讓他退到一旁等候。
輪到陶月，她小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對著周夫子躬身行禮。
“小姑娘，你來讀一讀這一段。”周夫子指了指《三字經》上的文字。
陶月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字一句流暢誦讀，從“人之初”一直讀到“百而千，千而萬”，沒有一處卡頓錯字。
夫子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又取來紙筆，“寫，融四歲，能讓梨。”
陶月捏穩毛筆，小手穩穩落下，一筆一畫，字跡工整秀氣。
周夫子連連頷首，“識字、寫字都不錯，心性沉靜，可入塾。”
陶月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夫子。”
站在廳外廊下的陶禾，懸著的心放了大半。
一旁剛考完的陶元聽見，嘴巴張的能塞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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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陶月肯定答不上來，萬萬沒想到，陶月讀得流利，字還寫得端正，
明明去年陶月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所有孩童應試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周夫子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幾，
又拋了一道脫離蒙書的思考題。
“若是你和夥伴一同做事，事情做成了，功勞人人都誇夥伴，若是做砸了，所有人都怪你。你該怎麼辦？”
陶元立刻搶答，“那我不乾！憑什麼好事歸他，壞事算我的！”
第二個小孩摳著衣角，小聲說，“我會跟大家說清楚，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周夫子撫須，目光落在陶月身上，
陶月很認真想了想，隨後仰起小臉，聲音軟軟的，“事情做好做壞，先好好把活做完。”
“功勞是誰的就給誰，若是我有過錯我就認，但不是我的錯，我也要說清楚，不能因為怕被責怪，就不肯好好做事。”
周夫子揚眉點頭，“求學先學立身，不貪功勞，也不妄擔過錯，難得。”
陶月眼睛亮晶晶，笑著回道，“是我姐姐平日裡就是這麼做的。”
應試結束，陶禾到賬房，把陶月一年的束脩交齊，拿到入塾的憑條。
走出塾館大門，周書丫與蘇桂英早在路口等著她們二人。
蘇桂英遠遠揮手，笑得爽朗，“怎麼樣！考過了沒有？我們早尋好了街角那家餛飩攤，就等著你們出來慶賀！”
陶月用力點頭。
周書丫高興的抱起陶月轉圈，“就知道咱家月月最聰明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轉到街角的餛飩鋪子。
大鐵鍋滾著熱水，白霧嫋嫋向上翻湧，混著骨湯醇厚的香氣，遠遠就飄進鼻子裡，
吳大娘手持長勺，撈起一隻隻飽滿的餛飩盛入粗瓷碗，舀上滾燙的乳白色骨湯，撒一把切碎的翠綠蔥花，再滴上幾滴香油。
雪白薄透的麵皮裹著緊實的肉餡，在湯裡微微浮起，邊緣半透明，隱約能看見內裡淡粉的肉色，
陶月捧著粗瓷小碗，小心吹了吹熱氣，
薄皮一戳就破，鮮嫩的肉汁在舌尖散開，骨湯鮮而不鹹，暖乎乎順著喉嚨滑進肚子，“好好吃啊。”
蘇桂英拿起小瓷勺，往陶月碗裡又添了一隻餛飩，“月月好好讀書，識字懂禮，女孩子不必男孩子差的。”
陶禾也拿起勺子，舀起一隻餛飩送入口中。
麵皮滑嫩，肉餡鮮足，骨湯熬得醇厚，鮮味兒不搶肉香，
一嘗便知老板是下了功夫熬的湯底，不由輕輕點頭，確實不錯，
有點像現代的泡泡餛飩。
“吳大娘，您這餛飩真是一絕！湯底鮮得入骨，肉餡調得剛好，鎮上再也尋不出第二家！”
周書丫嚼著餛飩，跟著點頭，“皮擀得薄卻不破，一口下去滿是汁水，難怪生意日日這麼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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