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忘恩負義白眼狼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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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齊刷刷扭頭望去——
官道儘頭，一輛馬車正慢悠悠地朝這邊駛來。季修遠單手拽著韁繩，身後的車上摞得滿滿當當，麻袋堆得像座小山。塵土在他身後揚起一道黃色的尾巴，在正午的日頭底下，金燦燦的。
樹蔭底下的村民也顧不得剛才那點尷尬了，呼啦啦全站起來了。拖家帶口地湧過去，有人手裡攥著銅板，有人肩上扛著空麻袋，把馬車圍了個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修遠，真的是三文一斤粗糧、五文一斤細糧？”
季修遠靠在車轅上，笑眯眯地耐心回答圍在身邊的人提出的問題。
“當然”
等大家情緒稍微平複了些，他拍了拍車板，揚聲道：“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每家都有，不用擠。”
村裡這些大爺大媽們，平時為了半瓢水都能吵上半天，這會兒老實得像一群聽話的小學生，乖乖排隊。
季母撥開人群，拉著季修遠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從頭摸到腳，嘴裡不停地念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娘，沒事。”季修遠握住她的手，難得正經了一回，“為了您，我也得把自己護好了——我可是答應了以後要讓您和爹過上好日子的。”
季母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眶差點紅了，趕緊低下頭裝作整理衣襟。在旁邊的季父聞言眼眶也是忍不住泛紅。
真是的，以前怎麼沒發現幺兒說話讓人忍不住掉眼淚。
季家眾人站在後頭，互相看了看，眼神裡都寫著同一句話：四弟/小叔子越來越會說話了，以後再也不會不滿爹娘偏心了。
老村長在兒子阿福的攙扶下，恰好走到旁邊，把這句話聽了個正著。
他看著季修遠那張還稚嫩的臉，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孩子，以前總覺得他那張嘴隻會哄人，可眼下這光景——匈奴要來、旱災連年、遍地餓殍——他不但能弄來糧食，還能把價格壓到這個份上。
甚至還帶了兩頭驢和馬車過來。他們以前，怕是真看走眼了。
季修遠自是不知道眾人心中的想法。
“娘，”季修遠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您來分派糧食吧。”
隨即把登記表遞給季母，季母的父親是一名童生，所幸教她認識過一些字，隻是還沒來得及教完就去世了。
“這可不行，”季母連忙擺手，“還是你來，我不行的”
“娘，沒事。您辦事我還不放心嗎？”季修遠從車上提了兩袋細糧往肩上一扛，“我先去找村長爺爺了。”
“哎，你這孩子——”季母伸手想攔，人已經跑遠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來。
下一秒，臉色一收，嗓門一提：“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你要多少？”
那變臉的速度，把排在前頭的李大娘看愣了。
季修遠拎著兩袋細糧，走到老村長跟前，把袋子往阿福手裡一塞：“村長爺爺，這兩袋細糧您拿著。這一路上您操心最多，可別把自己身子熬垮了。”
老村長低頭看看那兩袋糧食，又抬頭看看季修遠那張坦坦蕩蕩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到家裡那幾個餓得臉頰凹陷的孫子孫女以及身後的一大家子，想到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有多少難關要過，最終歎了口氣，伸出了那隻粗糙得像老樹皮的手，重重拍了拍季修遠的肩膀：“修遠，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阿福反應過來，連忙接過糧袋，聲音有些發哽：“修遠，謝謝你。”
季修遠擺擺手，表示不用在意，朝排隊買糧食的人群看去。
趙大花也悶著頭排隊買了半袋粗糧，全程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講，生怕季母不賣糧食給自己。
季修遠看見了這一幕，假裝沒看見，畢竟有仇當場就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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