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忘恩負義白眼狼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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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季家村一行人繼續朝前行進。路程談不上順利，但也算有驚無險。
幾天趕路下來，隊伍裡起初還有人低聲議論，到後來連議論的力氣都省了。
這天午後，隊伍正沿著官道緩慢前行，路旁的枯草窸窣響了一陣，季母循聲望去，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路邊躺著一個人。
看著起伏地胸膛應該還活著，但是他旁邊有一隻赤紅著眼睛的野狗在啃食他的身體，他也隻是時不時抽動一下身體，沒有任何力氣反抗。
馬車裡的季母看見這一幕捂住了嘴，阻止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季父注意到了老婆子的神色，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瞠目結舌，反應過來後拉住好奇往車外看的孫子孫女，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別看，都別看。乖，坐好。”
季母放下手，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說到底，她是個心軟的婦人，見不得這些。但是想到幺兒叮囑自己的話，還是強行硬下心腸，甚至下車盯著家裡其他人的一舉一動。
讓她心下稍安的是，沒人犯蠢。連平日裡最愛咋呼的二兒媳王春紅，也隻是低著頭，嘴唇抿得死緊，悶聲趕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季修遠走在旁邊，把他娘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彎。
原主，你辜負了最愛你的人。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說完，臉上那點笑便收了回去。
這時村長拄著拐杖從前頭隊伍走過來，步子比平時急了幾分，憂心忡忡地說，“修遠，你說咱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路上遇見的人越來越多了，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季修遠抬頭望著前方那片枯黃的小樹林，樹皮都被路過的流民扒了吃了。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接下來的路程。按照原主的記憶，不久後就會撞上那撥山匪——前世害死原主一家子的那夥人。
他翻身下車，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對著村長說：“村長爺爺，我剛剛也是在琢磨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
老村長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你有想法了？”
季修遠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從護衛隊的編組，到崗哨的位置，到探路的安排，每一條都說得清清楚楚。他說完沒有再多解釋，等著老村長消化。
季富貴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沒有問“你確定嗎”或者“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他慢慢抬起眼，盯著季修遠看了幾息，忽然他轉過身拉著季修遠走向隊伍前排，拍了拍手，聲音中氣十足地炸開：“大家都停一下！手裡的活先放一放，有事情要宣布。”
人群聽見村長的聲音，習慣性地朝那邊聚攏過去。這幾天下來，大家也都習慣了。
老村長看著眼前這群曬得黝黑、嘴唇乾裂的鄉親，開門見山：“從今天起，隊伍裡的事，都聽修遠的。這一路過來，他有沒有本事，你們自己心裡都有一杆秤，我就不多說了。”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沒人吭聲反對。有人甚至露出“早該這樣了”的表情。
後頭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村長，您說的啥事兒啊？”
老村長沒答，側身退了一步，把位置讓出來，朝季修遠抬了抬下巴。
季修遠站到眾人麵前。他沒有馬上就開口，視線慢慢掃過每一張臉——曬脫皮的、餓脫相的、滿眼疲憊但又硬撐著沒垮的。他把嘴裡叼著的半截草莖取下來，攥在手心裡，開了口：“我知道這幾天逃荒，大家心裡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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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穩穩當當的，不像他平時跟季母撒嬌那個調調。
“但慌沒用。”他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官道，“咱們這一路走過來，什麼苦都吃了，什麼罪都受了。現在前頭的路，不一定比後頭的好走。”
他頓了頓，把聲音又壓沉了幾分：“從現在開始，咱們要組一個護衛隊。白天晚上輪流放哨，前頭也要派人探路。人手怎麼排、崗怎麼站，都聽統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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