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她，我和秦知微已經離婚了。
可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沒能發出來。
意識消失前，我看見那輛載著秦知微和蘇子軒坐進出租車。
兩人一起，消失在雨幕中。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左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著，額頭纏著紗布。
醫生說我的舊傷發生了二次骨折。
手術雖然保住了腿，但以後能不能恢複到正常行走的狀態，還要看後續康複情況。
我聽完，隻是點了點頭。
三年前得知自己再也不能登台時，我整整一夜沒有合眼。
如今再次聽見這樣的判決，心裡卻平靜得出奇。
大概失去得太多，人也就麻木了。
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秦知微走了進來。
她身上的襯衣滿是褶皺，眼下帶著一片青黑。
見我醒來，她停在門口，像是不敢靠近。
“溫南，你終於醒了。”
我看了看她身後。
“蘇子軒呢？”
她的臉色僵了一下。
過了很久，才低聲回答。
“他沒有發病。”
“他說他隻是太害怕失去我，所以才撒了謊。”
秦知微的聲音很啞。
“咖啡店門口的監控也拍到了，是他從背後推了你。”
“警方已經把他帶走了。”
我沒有意外。
秦知微卻難以接受這一切。
她走到床邊，想替我掖好被角。
手剛碰到被子，我便下意識向後縮了一下。
接著，我們都楞住了。
秦知微低下頭，慢慢收回手。
“溫南，對不起。”
我望著天花板，淡淡開口。
“哪一件？”
“是昨天把我丟在馬路上，還是三年前毀掉證據？”
病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簷角殘留的雨水一滴滴落下。
秦知微站在那裡，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你都知道了？”
“蘇子軒親口告訴我的。”
秦知微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三年前案件判決後，她確實找到了一段行車記錄視頻。
視頻來自當時經過現場的一輛越野車。
畫麵清楚拍到，蘇顏收下錢財後依舊持刀追趕我們。
我抓住她的手腕反抗，她在爭執中摔倒，刀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隻要提交那段視頻，我就有很大概率被認定為正當防衛。
即使不能當庭改判，也足夠支撐上訴。
可蘇子軒知道這件事後，在秦知微麵前故意停了藥。
他說姐姐死了，我卻能無罪釋放。
這不公平。
那一晚，秦知微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她刪除了視頻，銷毀了儲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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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騙我說上訴風險太大，可能會加重判決。
我信了她，甚至還在隔著探視玻璃安慰。
我說三年很快就會過去，隻要她等我，我們還有一輩子。
“我當時隻是想等子軒的病情穩定。”
秦知微艱難地解釋。
“我沒有想過真的讓你坐滿三年。”
“後來上訴期限過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
她是海市最年輕的金牌律師。
她知道監獄裡的每一天意味著什麼。
也知道一個殺人犯的身份會毀掉我的人生。
可她還是選擇毀了我。
“秦知微，你對不起我們過去的那些年。”
她扶著床沿，像是忽然失去了站立的力氣。
“溫南，我會想辦法彌補。”
“我會重新調查，我會替你翻案。”
我搖了搖頭。
“你總覺得什麼都可以彌補。”
“房子可以折算，感情可以用銀行卡買斷，坐過的牢也可以靠一句翻案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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