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怔住。
再想起,傅時延打的那個電話。
我呆呆坐在病床上,消化著他快要結婚的消息。
忽然好像才開始意識到,我和他,真的已經分開太多年了。
班級群裡難得熱鬨,一眾人聊得熱火朝天。
祝福和調侃聲後。
從前高中時和傅時延最要好的體委,突然發了一條消息:
「要不是延哥在朋友圈秀恩愛。
「我都差點以為,新娘還得是林思呢。」
我滑動屏幕的手指,倏然一僵。
群裡很快有人懟他:
「嘴不會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時延給新娘定製的婚紗,光鑽石就鑲了999顆。
「有的人,沒那個命。」
「人家新婚大喜,能不能別提某個掃興的人?」
當年的事,班裡大半的人,都替傅時延厭恨我。
體委替自己鳴不平:
「我不就是想起高中那會的事,隨口說一句嗎?
「那會延哥對林思……」
始終沒說過話的傅時延,忽然露麵,在群裡發了張照片。
是張婚紗照。
上麵的新郎是他,新娘是個陌生的姑娘。
麵容溫柔漂亮,被他摟著抬眸看他,笑得彎了眉眼。
是隔著屏幕,也藏不住的愛意。
讓人移不開眼。
五年了。
我常想關於傅時延,或許我也放下了。
此刻卻仍是感覺到了,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
忽然有些喘不上氣來。
那張照片,像是往本就沸騰的油鍋裡,再滴入的一滴水。
體委發了個「心死」的表情包道:
「好吧,衷心祝福。」
我退出了群聊,將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鼻血又往下流,滴到了手背上。
我手忙腳亂拿過紙巾。
滴落下來的,又似乎不再隻是鼻血。
我擦掉了,又流下來。
好在病房裡關了燈,周遭昏暗,沒人能看到我的狼狽。
手機卻又響了一下。
我在滿目模糊裡,抖著手點開。
看到學委私聊我的信息:「林思,時延的婚禮,你也去看看嗎?」
我好一會,有些呼吸不過來。
想著肯定隻是因為病了。
我吃力打字回道:「不了。」
那邊有些遺憾:「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其實同學們,也挺想見見你的。
「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大概是看群裡對我冷嘲熱諷,他有意安慰我幾句。
從前讀書時,班上他就最是性格好人緣好。
我再編輯了信息過去:「我挺好的,我就不去了。」
學委應著:「那以後有機會,大家再聚吧。」
隻是句「客套話」而已。
我應了聲「好」,再沒了其他可說。
我躺在床上,不知怎麼,想起體委那句:
「要不是延哥在朋友圈秀恩愛……」
我拿出手機,像是藏在陰暗裡的老鼠,無聲點進傅時延的朋友圈。
心如擂鼓間,卻隻看到了一條短橫線。
他屏蔽了我。
但那個女孩,其實,我也不是從未見過的。
四年前的盛夏,我坐過一趟跨越千裡的火車,去清北。
隔著大學的圍欄。
遠遠的,見過一眼那個抱住他的姑娘。
我與傅時延,其實一直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無論是現在,還是許多年前高中時。
高一剛入學一學期,我與他就是新生裡的兩個名人。
我因為年級第一的成績。
而傅時延,因為揍斷了高三校霸一顆門牙。
於是,班主任安排我跟他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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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林思,你是好學生,幫老師管管傅時延。
「他中考成績很好的,入學後不知怎麼歪了。」
傅時延名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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