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回來，他掌心用了力。
另一隻手，抽過茶幾上那份結婚請柬。
「既然從來都不喜歡。
「又為什麼連一份請柬，都不敢翻開？」
是溫玥塞給我的那份。
我顫聲反駁：「誰說我沒有翻開？」
傅時延打開請柬，無聲放到了我眼前。
我被迫看清上麵的照片和名字，再是極度的愕然。
新娘仍是溫玥。
而新郎，成了學委的名字和麵孔。
心頭猛然顫動，我回不過神來。
傅時延咄咄逼人追問：
「從來都不喜歡。
「又為什麼連四年前學委發的照片裡的背影，都不敢多看一眼辨認清楚？」
我想起，那條朋友圈。
「延哥說，小姑娘長大了。」
我隻匆匆一眼，就狼狽退出了界麵。
理所當然認定，那個背影自然是傅時延。
這麼多年，哪怕跟學委偶爾聊天，也連問都不敢問一句。
直到前些天，學委跟我提起傅時延的婚事。
我佯裝隨口一提，說起了四年前他那條朋友圈。
我垂在身側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傅時延低眸。
如同五年前的那個夜晚，認真看著我：
「林思，溫玥隻是我的妹妹，隨的我母親的姓氏。」
我說不出話來。
他俯身，額頭無聲抵住了我額頭：
「我的號碼，是我讓學委發給你的。
「那天時隔五年，在醫院再見到你後，我確定我還是放不下你。
「我拉那麼多人演一場戲，騙你我要結婚了。
「隻是想或許，你會終於沉不住氣。
「跟我說出點什麼，或者，哪怕問我點什麼。
「可是，還是沒有啊。」
他聲線微頓：
「可至少我確定了，你心裡是有我的。
「不敢翻開的請柬，四年前不敢細看的照片。
「我在包廂裡攔著溫玥喝酒時，我看到你眼睛紅了。」
傅時延額頭退開，低眸，看向我的眼睛。
「林思，你可以一直膽小，什麼都不說，我可以一直朝你走。
「但這一次，可不可以不要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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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周身顫栗。
眼淚到底是沒能止住，不爭氣往下掉。
我有一瞬間，控製不住心生幻想。
又被硬生生拉回現實。
出聲時，隻剩滿腔難過和無力：
「傅時延，我……病了。
「很嚴重，很嚴重的病。」
我和他，注定走不遠了。
早知道，四年前千裡迢迢趕去見他時。
就再勇敢一點，問他一句了。
可誰也回不了頭。
傅時延側目，看向茶幾上外賣袋子裡的藥。
隻是一些著涼退燒的藥物，沒有其他。
他一瞬凝重的麵色，又鬆懈下來：
「病總會好的，我去幫你衝藥。」
我伸手，拉住了他手臂。
我終於不想再隱瞞：
「算了吧，我的病……好不了了。
「腦癌晚期，我已經放棄治療了。」
從我辦了出院開始。
剩下的時間於我而言，就隻是等死。
等待找個合適的一天，尋一片合適的海。
傅時延麵容一瞬僵滯。
良久，良久，他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眸底有無法置信，再是驚恐。
「不可能，這隻是一些感冒藥而已。」
我輕聲：「其他的藥。
「沒有醫生開的單子，外賣也送不了的。」
傅時延死死盯著我的臉，似乎竭力想找出半點，我撒謊說笑的證明。
可是，他找不到。
他猛然間，想起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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