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他答應了我的那樣，等遇到一個心動的人，就結婚。
他會有屬於正常人的餘生，會有很長很長的以後。
而照片不會消散，所以不該留下。
海上遙遙的那一線橙紅，漸漸升騰，在海麵慢慢鋪開。
我有些沒力氣抬頭了。
身體無力，側頭靠到了傅時延的肩上。
他的肩膀在顫抖，無聲地，劇烈地。
我吃力道：
「你以後，別再去水上撈人了。
「好好開公司，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別拿自己的人生，去跟不值得的人賭氣。」
29
傅時延的聲線，顫到快要聽不清：「嗯。」
我又想起，凍在冰箱裡的餃子：
「餃子別忘了分給大家一起吃。
「哦對了，肉餡的記得多煮一會兒，別跟素餡的混一起煮了。」
這一次，傅時延沒再應聲。
他似乎在哭。
極低的、壓抑的聲線。
我再遙遙看向，那個僵站在遠處的、顫動的背影。
雖然覺得，傅時延實在沒義務，再幫我做什麼。
我也實在沒其他可托付的人。
還是忍不住，厚著臉皮拜托他了幾句：
「趙琳沒有家世背景，獨自在北市不太容易。
「如果……如果你方便的話。
「拜托偶爾幫我，照顧她一點點。
「不方便的話，也……沒關係的。」
傅時延好像回了我什麼。
我吃力聽著，好一會才聽清一句。
他顫聲嘶啞：
「小思，我們回程的機票，我買好了。」
我看向海麵。
在迅速模糊的視線裡，看向海上那點橙紅，終於在刹那衝破海平線。
金光撒滿整片大海，像是刹那碎開的金箔。
人群在歡呼，拍照聲四起。
傅時延在我耳邊，聲線紊亂地喚我：
「怎麼……不說話了？
「你想多待，可以……可以改簽的。」
我想伸手，再牽住他的手。
想起傅董說的那句：
「你一個快死了的人，還想毀了他一輩子嗎？」
吃力抬起的手，到底是垂下。
我視線的最後，似乎看到背影顫抖的閨蜜，猛地回過身來。
我閉上眼，意識散儘。
番外 傅時延
林思離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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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那天，傅時延仍是起了個大早。
按照她提前準備好的菜譜，買回來食材。
再去了客廳，拆她買來的一大堆快遞。
橫幅、氣球和彩帶。
她說，拿來布置餐廳的牆麵，好讓聚餐更有儀式感一點。
快遞員前天送貨上門時。
傅時延正坐在窗前，擦拭林思黑白色的照片。
她多心狠啊，一張照片也不願留給他。
連遺照都是他讓照相館，從她的大學畢業照上，裁剪再打印下來的。
那天傅時延放下照片去開門，快遞員抱著包裹說：
「需要林思本人簽字。」
傅時延在單麵上簽下「林思」，沒有解釋什麼。
那個年輕的男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最終，還是神色狐疑走了。
傅時延按照商家給的布置圖，仔細布置好牆麵。
橫幅掛到中間，上麵寫著：
「畢業第五年，我們都還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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