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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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母親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蘇念！你瘋了不成！你姐姐都曉得為自己前程著想，你倒好，竟敢說出不纏足這種混賬話！”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舌尖頂了頂腮肉，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裡彌漫開。
【嗬，前程？是踩著碎骨爛肉，走上男人掌心的玩物之路嗎？】
我抬起頭，迎上母親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不纏。”
“你！”母親揚起手，又想給我一巴掌。
跪在地上的長姐蘇語，立刻撲了過來，抱住母親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娘，您別打妹妹，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非要纏足，惹得妹妹不高興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朝我遞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前世，她就是用這種看似無辜柔弱的姿態，搶走了我唯一的珠花，搶走了父親的誇獎，搶走了所有她認為好的東西。
隻是前世，她唯獨沒搶“纏足”這樁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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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疼，哭著喊著說腳是爹娘給的，不能殘害。
於是，這份天大的“福氣”，落到了我的頭上。
我忍著斷骨之痛，用十年光陰，換來一雙完美的“三寸金蓮”，也換來了那潑天的富貴。
我嫁入侯府，成了人人豔羨的少夫人。
而長姐，因為一雙放肆生長的“天足”，被十裡八鄉的人嘲笑，最後隻能嫁給一個窮秀才，受儘磋磨。
我死前，聽聞她被那秀才的小妾擠兌得沒了活路，投了井。
如今，看著她哭著喊著要纏足的模樣，我便知道，她也回來了。
她以為，她搶走了我平步青雲的梯子。
卻不知，那不是梯子，是通往地獄的刑具。
“娘，姐姐想纏，就讓她纏吧。”我淡淡地開口，“我笨手笨腳，怕疼，受不得這個罪。”
母親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認輸”。
蘇語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她生怕我反悔，立刻對著母親磕頭。
“娘！您看，妹妹都同意了！您就讓我纏吧！女兒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
母親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模樣，又看看我一臉的無所謂，最終長歎一口氣。
“罷了，罷了！一個兩個，都是來討債的！”
她扶起蘇語，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念兒，你可想好了？女子無才便是德，一雙好腳，就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德行。沒了它，你日後休想嫁入高門！”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譏諷。
“女兒想好了。”
高門？
前世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我住夠了。
那裡的飯菜再香，也掩不住我雙腳腐爛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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