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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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蘇家像是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蘇語撕心裂肺的慘叫和母親不耐煩的嗬斥。
“忍著！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
“想穿上那鳳頭繡鞋，就得受這個罪！”
“哭什麼哭！骨頭斷了才能長成好形狀！”
另一邊，是我前所未有的安寧。
我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裡跑跑跳跳。
前世被禁錮在方寸之間的身體，如今像脫韁的野馬，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
我甚至偷偷翻牆，跑到後山，學著記憶裡山野村夫的樣子，辨認草藥，鍛煉體力。
雙腳沾滿泥土，衣衫被樹枝劃破，可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這天，我正在後山挖一株止血的草藥，腳下一滑，從一個小坡上滾了下去。
幸好坡不陡，我隻是擦破了些皮。
正當我齜牙咧嘴地檢查傷口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姑娘，你沒事吧？”
我抬頭，看到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年輕男子，背著一個藥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目清秀，眼神乾淨得像山間的清泉。
是顧言之。
城南醫館的小大夫，前世曾為我那雙爛腳診治過一次。
當時他看著我的腳，眉頭緊鎖，歎息道：“好好的天足，何苦折磨至此。”
那一刻，他眼中的惋apada，是我在侯府十年，從未見過的。
沒想到，這輩子這麼早就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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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多謝公子關心。”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目光落在我沾滿泥土的腳上，沒有絲毫嫌惡，反而帶著一絲好奇。
“姑娘這雙腳，倒是……很有力氣。”
在這個時代，男人評價女人的腳，要麼是“小巧”，要麼是“玲瓏”。
“有力氣”這個詞，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我不禁笑了起來。
“公子真是個有趣的人。”
【他好像，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顧言之也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行醫之人，見多了病痛，便覺得康健才是最可貴的。姑娘這般，很好。”
一句“很好”，讓我的心莫名一暖。
我將剛挖到的草藥在手裡搗碎，敷在胳膊的傷口上。
顧言之看著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姑娘還懂藥理？”
“略知一二。”我隨口應道。
前世在侯府，為了緩解腳痛，我幾乎讀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醫書。
那些知識，如今都成了我的財富。
我們一路閒聊著下了山。
顧言之博學多識，為人謙和，和他說話，如沐春風。
臨別時，他看著我，認真地說道：“姑娘，若是信得過我，日後若有需用，可來城南醫館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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