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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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這一摔，非同小可。
剛剛長好的嫩骨，再次錯位，本就脆弱的皮肉更是被石子劃破，血流不止。
母親急得團團轉，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
“夫人，大小姐這腳……傷得太重，又捂得太厲害，已經開始發炎流膿了。再這麼下去，怕是……怕是這雙腳要廢了！”
老成持重的大夫，撚著胡須，連連搖頭。
母親一聽，當場就白了臉。
蘇語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嘴裡翻來覆去地咒罵我。
“都怪蘇念那個賤人！是她咒我！是她害我！”
母親聽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衝進我的房間，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這個掃把星！你姐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
我正在看一本從舊書攤淘來的遊記，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
“娘，姐姐摔倒是她自己腳下不穩，與我何乾？您要是有空在這罵我，不如去求求菩薩，保佑姐姐的腳別爛得太快。”
“你……你這個不孝女！”
母親氣得說不出話，一甩袖子，恨恨地走了。
房間裡終於清靜下來。
我翻過一頁書，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蘇語的腳，該爛了。】
前世，我的腳也曾這樣反複發炎，高燒不退。
是顧言之用一種特殊的藥膏，才保住了我的腳，也保住了我的命。
那藥膏的方子，我還記得。
隻是，我為什麼要幫她呢？
我巴不得她那雙“金蓮”，早日變成一灘爛肉。
可轉念一想，若她真的因此殘廢，母親定會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我的頭上。
我如今羽翼未豐，還不能與整個家族為敵。
【罷了，就當是……日行一善吧。】
而且，這也是一個接近顧言之的好機會。
第二天，我借口出門買繡線，偷偷去了城南醫館。
醫館裡病人不多，顧言之一眼就看到了我。
“蘇姑娘？”他有些驚訝。
“顧大夫。”我朝他福了福身，“我來，是想向您討教一個方子。”
我將蘇語的症狀說了一遍，又將我記憶中的藥方，七七八八地說了出來。
當然，我沒說全，隻說了幾味關鍵的清熱解毒的藥材。
顧言之聽完，眉頭微蹙。
“這方子……倒也對症，隻是還缺幾味化腐生肌的猛藥。若是我來開，當如此這般……”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完整的藥方，遞給我。
“按此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清洗傷口，再用藥渣熱敷，三日之內，當可見效。”
我接過藥方，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多謝顧大夫。”
“舉手之勞。”他看著我，溫聲說道，“令姐……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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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片刻，苦笑道：“人各有誌，強求不得。”
他歎了口氣，沒再多問。
我拿著藥方，在醫館抓了藥，又去布莊扯了幾尺便宜的棉布，這才回家。
一進門，就聽見蘇語的房間裡傳來母親的哭聲。
我將藥包遞給母親的貼身丫鬟劉媽媽。
“這是我從一個遊方郎中那裡求來的方子，說是專治這種瘡症的，讓姐姐試試吧。”
劉媽媽半信半疑地接過。
母親從房裡出來，看到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還有臉回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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