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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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蘇語終於能下地了。
她纏足的“大業”，也進入了最關鍵的“塑形”階段。
王婆子每日都會來，用長長的裹腳布，將她的腳趾勒得變形成弓形，再將腳掌用力對折，直到腳背高高隆起。
那種酷刑，我光是聽著隔壁傳來的悶哼，都覺得渾身發冷。
可蘇語，竟然硬生生挺了過來。
當她第一次穿著那雙不足三寸的鳳頭繡鞋，出現在眾人麵前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雙腳，小巧玲瓏，鞋尖微翹，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宛若風中弱柳。
母親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她的手，不住地說：“好，好！我女兒這雙腳，定能嫁入天底下最好的門庭！”
父親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當場賞了蘇語一套名貴的頭麵。
一時間，蘇語風光無兩。
而我，因為那雙“驚世駭俗”的大腳，成了整個蘇家的異類和笑柄。
下人們在背後指指點點。
“二小姐真是想不開，放著好好的福氣不要。”
“可不是嘛，你看大小姐現在多風光，聽說城裡好幾家大戶都派人來打聽了呢！”
蘇語更是將尾巴翹上了天。
她走到我麵前，故意將那隻小腳在我眼前晃了晃。
“妹妹，你看，姐姐這雙腳，好看嗎？”
我看著她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淡淡道：“好看。就是不知道，這腳脫了鞋，還能不能看。”
蘇語的臉色瞬間一白。
纏足的腳，為了維持形狀，是不能輕易解開裹腳布的，更不能時常清洗。
裡麵的皮肉，早已在常年的擠壓和不透氣中，變得潰爛發臭。
“你……你胡說！”她色厲內荏地反駁，“我的腳香得很！”
“是嗎？”我湊近她，壓低聲音，“那姐姐你晚上睡覺，敢不敢讓姐夫聞聞？”
蘇語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紛呈。
她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跺了跺她那隻“寶貝金蓮”。
結果用力過猛，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她疼得“嘶”了一聲，被丫鬟扶著，狼狽地逃走了。
【蠢貨，連路都走不穩，還想跟我鬥。】
很快，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傳遍了蘇家。
城中首富沈家，要為獨子沈玉郎舉辦一場詩會，遍邀城中名門閨秀。
沈家，是比我前世嫁的侯府還要富貴的人家。
而那位沈公子，更是以風流聞名，尤其喜愛女子的三寸金蓮，甚至有“戀足”的癖好。
這消息，對蘇語來說，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她幾乎認定，自己就是為沈公子量身定做的未來少夫人。
全家上下，都為這場詩會忙碌起來。
母親為蘇語量身定做了最華貴的衣衫，父親為她請來了最好的琴師和舞師。
整個蘇家，所有的資源和期望，都傾注在了蘇語一個人身上。
而我，則被徹底遺忘了。
也好，樂得清閒。
詩會前一天，城裡最負盛名的張媒婆，親自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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