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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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當天，天還沒亮，蘇語的院子就燈火通明。
十幾個丫鬟婆子圍著她團團轉，梳頭，上妝，熏香，更衣。
我遠遠地看了一眼，那陣仗，比前世我出嫁時還要誇張。
蘇語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流仙裙，裙擺下，露出一點點金線繡成的鞋尖，精致得像一件藝術品。
她臉上畫著時下最流行的桃花妝，眉眼含春，顧盼生輝。
她確實很美。
美得像一隻被精心打造，即將送上展台的瓷娃娃。
“妹妹，姐姐好不好看？”
她走到我麵前，像一隻開屏的孔雀，炫耀著自己的美麗。
“好看。”我實話實說。
她滿意地笑了，隨即又露出一絲憐憫。
“可惜了，妹妹你今天隻能待在家裡。不過也對，沈公子那樣的場合，你這副樣子去了，也隻會給我們蘇家丟人。”
她說完，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坐上馬車，浩浩蕩蕩地出門了。
母親站在門口，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雙手合十，喃喃祈禱。
“老天保佑，保佑我女兒，一舉奪魁，嫁入高門！”
我站在她身後，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們都以為，那是一條通往天堂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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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路的儘頭，是萬丈深淵。
沈玉郎，我前世見過。
那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偽君子。
他表麵溫文爾雅，實則內心陰暗變態。
他娶過三房小妾，都是因為她們有一雙漂亮的金蓮。
可不出一年，那三房小妾，一個瘋了，一個殘了，一個上吊了。
原因無他，沈玉郎在床笫之間，有虐-待小腳女人的癖好。
他喜歡聽骨頭碎裂的聲音，喜歡看她們痛苦掙紮的模樣。
【蘇語，希望你那雙腳，足夠結實，能多撐些時日。】
我轉身回房，換上一身利落的男裝，從後門溜了出去。
今天，我和顧言之約好了，要去城外的藥田看看。
藥田是顧言之的祖產，種滿了各種珍稀的草藥。
我們並肩走在田埂上，清新的藥草香氣撲麵而來。
“今天城裡很熱鬨，沈家詩會，你怎麼沒去？”顧言之隨口問道。
“那種地方，不去也罷。”我蹲下身，撚起一片薄荷葉，放在鼻尖輕嗅。
“哦？”他挑了挑眉，“我以為，你們這個年紀的姑娘家，都喜歡那種場合。”
我回頭看他，陽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格外好看。
“顧大夫，你覺得，女人這輩子，就隻能為了嫁個好人家而活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當然不是。”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而專注。
“天地廣闊，人生海海，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而活。嫁人，隻是其中一種選擇，而不是唯一的歸宿。”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前世今生，他是第一個，對我說這種話的人。
【這個男人，真的……很不一樣。】
我們在藥田裡待了一整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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