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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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誰？”
蘇語的聲音，一改之前的尖利，變得嬌羞而柔弱。
顧言之鬆開手，後退一步，拱手道：“在下顧言之，城南醫館的大夫。”
“原來是顧大夫。”蘇語整了整衣衫，目光卻黏在顧言之身上，挪不開了。
她顯然忘了，自己當初腳傷時，是多麼嫌棄大夫身上的藥味。
也忘了，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蘇念，這位是你的朋友？”她轉向我，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
“是。”我言簡意賅。
“你！”蘇語的臉色又沉了下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穿著男裝，和外男廝混，成何體統！我們蘇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儘了！”
她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仿佛自己是多高尚的貞潔烈女。
【真可笑，一個削足適履，把自己變成男人玩物的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談‘體統’？】
我還沒開口，顧言之先皺起了眉頭。
“這位姑娘，言重了。我與蘇姑娘隻是在談論藥理，光明磊落。倒是姑娘你，當街指責自己的親妹妹，似乎更失體統。”
顧言之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蘇語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說起話來竟如此不留情麵。
“你……你們……”她氣得說不出話，隻能狠狠地瞪著我。
“姐姐，詩會結束了？看你這樣子，是沒能入得了沈公子的眼？”我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語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要你管！”
她跺了跺腳，轉身就想上馬車，結果又是一個踉蹌，差點再次摔倒。
丫鬟趕緊扶住她。
我看到，她那雙精致的繡鞋上，沾了一大塊汙泥，顯得狼狽不堪。
“蘇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顧言之對我說道，完全無視了旁邊的蘇語。
“有勞。”
我們兩人，並肩從蘇語的馬車旁走過。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那道怨毒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身上。
回到家，我才知道，蘇語在詩會上，出了個大醜。
她本想在沈玉郎麵前，表演一段前世我跳過的“金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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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舞，對舞者的平衡和腳下力量要求極高。
前世的我，為了練好它，摔了不下百次。
而蘇語，不過才剛剛能走路，就敢班門弄斧。
結果可想而知。
她隻跳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因為腳下無力，一個旋轉沒穩住，當眾摔了個四腳朝天。
裙擺翻飛，露出了裡麵層層疊疊的裹腳布。
全場嘩然。
沈玉郎當場就黑了臉，拂袖而去。
蘇語成了全城的笑柄。
這個消息，讓我心情大好。
晚飯時，父親和母親都黑著一張臉，飯桌上的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蘇語紅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說，隻是埋頭扒飯。
突然，她抬起頭，看著我。
“蘇念，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吃著。
“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母親猛地一拍桌子，“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在外麵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父親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念兒，你姐姐說的是真的？你和男人私下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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