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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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說笑了。”我抽出自己的手，後退一步，神情冷淡。
“我沒有說笑！”沈夫人急切地抓住我的衣袖，“我知道，外麵都說玉郎他……他有些特殊的癖好。但那都是因為我！是因為我這個做娘的，沒能給他一雙健康的腳！”
她說著，掀開了蓋在腿上的錦被。
被子下，是一雙扭曲變形，如同枯枝的腳。
她的腳，比我前世的，還要小，還要畸形。
“我這雙腳，是我娘親手為我纏的。她說，這是女人一輩子的依靠。”沈夫人慘笑著，“可我這輩子，就因為這雙腳，沒過過一天好日子。走不了遠路，生孩子時險些難產，常年病痛纏身……玉郎他，是看我太苦了，他恨這雙腳，所以才會……”
我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沈玉郎的變態，源於他母親的痛苦。
這是一種扭曲的、想要替母親“報複”的心理。
“蘇念，我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和那些隻知道依附男人的女人不一樣。”沈夫人懇切地看著我，“隻有你，隻有你這樣擁有天足，又擁有智慧和勇氣的姑娘，才能把玉郎他……從魔怔裡拉出來。”
“我快不行了。我隻求在我死前，能看到他娶一個好妻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她說著，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個丫鬟端著藥碗進來。
我聞到那藥味，皺了皺眉。
“夫人，您這方子，是誰開的？”
“是城裡最有名的王太醫。”
“這方子裡，有人參，黃芪，都是大補之物。但您氣血兩虛，虛不受補，吃了這藥，隻會加重病情。”
我斷然說道。
沈夫人和丫鬟都愣住了。
“你……你還懂醫？”
“略知一二。”我上前一步，為她把脈。
片刻後，我心中了然。
“夫人，您這不是病，是常年氣血鬱結，加上產後失調所致。無需用藥，隻需針灸調理，輔以食補，一月之內，便可痊-愈。”
沈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王太醫給她看了十年，隻說她油儘燈枯，命不久矣。
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竟然說能治好她？
“你……此話當真？”
“當不當真，試一試便知。”
我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拿出了一套銀針。
在征得她的同意後，我為她施了第一次針。
下針，撚轉，提拉。
我的動作，行雲流水。
半個時辰後，我收了針。
沈夫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沉重不堪的身體，竟輕鬆了不少。
“神了……真是神了！”她看著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從那天起，我每日都去沈府，為沈夫人針灸。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不過十日，她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沈府上下，都將我奉若神明。
沈玉郎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敬佩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開始主動找我說話，跟我探討詩詞歌-賦，甚至會送我一些新奇的西洋玩意兒。
我對他，不冷不熱，隻維持著表麵的客氣。
我為沈夫人治病，隻是醫者仁心，也是為了報答她那句“你和她們不一樣”。
至於嫁給他，絕無可能。
這天，我剛從沈府出來，就看到顧言之站在不遠處的柳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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