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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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持續了四十天。
全程在霞浦海邊。
劇組加上我一共七個人。
我、老方、一個攝影師、一個錄音師、一個燈光、一個場務、以及陳阿海。
沒有化妝師。
沒有造型師。
沒有經紀人、沒有公關、沒有營銷團隊。
每天早上四點半起，追著日出拍。
陳阿海不需要任何指導。
我隻告訴他今天要做什麼：補網、坐在碼頭上、去集市買菜、站在海邊看浪。
他就做。
做的時候完全忘了攝影機的存在。
第十七天拍了一場戲。
劇本裡寫的是：老人站在廢棄的造船廠裡，伸手摸了一下船身上的鏽跡。
實拍的時候，陳阿海走到那條船麵前，停下來。
他沒摸。
他就站著。
看著那條船，站了整四分鐘。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不在劇本裡的。
他說："老夥計，你也退休了啊。"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我在監視器後麵眼眶一熱。
衝攝影師比了個手勢——別停，繼續拍。
那四分鐘，後來成了全片最核心的一場戲。
戛納放映的時候，全場安靜了很久。
然後掌聲起來了。
但那是後來的事。
拍攝期間發生了一件事，讓我知道蘇念薇並沒有放棄找我。
第三十天，老方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接通之後才發現是王姐。
"方遠！你跟季淮到底在哪？給念薇一個說法！她都要瘋了！新戲停了你知道吧？投資方已經撤了，現在圈裡都在傳她是'空殼影後'，離了編劇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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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看了我一眼。
我搖頭。
老方說："王姐，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辭職了，不乾了。"
"少騙人！你們兩個一前一後辭職，當我傻？方遠你想清楚，蘇念薇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人。你以後還想在這行混——"
老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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