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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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納。
五月。
地中海的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帶，扣子鬆了最上麵一顆。
老方穿得比我還正式，襯衫袖扣都是新買的。
"哥，我緊張。"
"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的片子放映。"
"我是製片人啊！"
對，老方在片頭字幕裡的是"製片人"。
雖然他乾的活更像是保姆、會計、司機和心理谘詢師的合集。
《潮汐》的放映安排在一種關注單元的第三天。
五百人的廳，坐滿了。
燈滅的時候，我坐在第五排中間。
不是第十七排。
不是隨行人員。
是導演。
銀幕亮起來。
第一個畫麵是天沒亮的海麵，黑藍色，遠處有一條很細的光線正在從水天之間擠出來。
沒有音樂。
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然後陳阿海出現了。
他坐在碼頭邊緣，兩條腿懸空，腳底離水麵不到半米。
潮水在漲。
他低著頭看海麵上自己的倒影。
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做。
就坐著。
但是你能感受到所有東西——
他的孤獨、他的倔強、他跟這片海幾十年的牽扯。
全在那張臉上。
全在那雙看海的眼睛裡。
一百零五分鐘。
最後一個畫麵是陳阿海站在海邊。
潮水漲到了他的腳麵上。
他沒動。
閉上眼睛。
海風把他的白發吹起來。
他笑了。
畫麵切黑。
全場靜默了大約十秒。
然後——掌聲。
從第一排開始，一浪一浪地往後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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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多久我不記得了。
老方後來說是七分鐘。
七分鐘的掌聲。
我站起來，轉身麵對觀眾。
什麼也沒說。
隻是微鳩了一個躬。
散場之後有很多人來找我。
法國的、意大利的、韓國的電影人。
有人遞名片，有人聊發行，有人問下一部想拍什麼。
我英語不算特別流利，但夠用了。
老方在旁邊幫我應付那些我聽不太懂的法語。
晚上回酒店的時候，老方給我看手機。
國內的媒體已經瘋了。
#季淮戛納7分鐘掌聲#
#蘇念薇前編劇戛納首映#
#潮汐戛納口碑爆了#
有影評人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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