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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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之夜。
一種關注單元的頒獎儀式在閉幕前一天舉行。
入圍的十五部片子，最終評出四個獎項。
最佳影片、評審團獎、最佳導演、最佳表演。
我坐在觀眾席裡，心跳平穩得不正常。
老方倒是一直在抖腿。
"別抖了，椅子都讓你抖鬆了。"
"我控製不住啊哥。"
頒獎嘉賓先宣布了最佳表演獎。
不是陳阿海。
是一部伊朗電影的女主角。
老方的腿抖得更厲害了。
評審團獎給了一部巴西紀錄片。
然後是最佳導演。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
"The Best Director of Un Certain Regard goes to——"
她停頓了一下。
"Ji Huai, The Tide."
老方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了。
我愣了一秒。
然後站起來。
走向舞台的路不長，大概三十步。
但每一步都很重。
我走上去的時候，全場在鼓掌。
接過獎杯，站在話筒前麵。
台下黑壓壓一片人。
燈光打在我臉上，很亮，什麼都看不清。
主持人湊過來，笑著問我：
"Congratulations, Ji Huai. We heard you used to work in the Chinese entertainment industry. Why did you leave and choose to make this kind of film?"
為什麼離開？
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遍。
有很多種回答方式。
可以體麵的，可以尖銳的，可以意味深長的。
我選了最簡單的那種。
對著鏡頭，微笑。
"Because it was too small for the stories I want to tell."
因為那裡太小了，裝不下我想講的故事。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我知道這句話會被國內媒體反複播放、反複解讀。
有人會覺得我在諷刺蘇念薇。
有人會覺得我在諷刺整個行業。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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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說實話。
那個圈子太小了。
小到一個編劇連自己的名字都放不下。
小到一個創作者隻能做別人的影子。
小到我想寫一個漁村老人和大海的故事，所有人都會說"這個沒市場"。
我帶著獎杯走下台的時候，老方紅著眼睛在後台等我。
他沒說話，隻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拍了三下。
很重。
當晚回酒店，我把獎杯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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