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說選址不好，不是他的問題。
錢沒了。
沒人提還的事。
今年年初，嶽父要換車。
說他那輛開了八年的桑塔納"太寒磣"。
周雪回來跟我說，能不能給爸買輛好點的，別讓親戚笑話。
我問她預算多少。
她說："你看著辦吧，反正別太差。"
我買了輛帕薩特，落地二十一萬。
車主寫的嶽父的名字。
過戶那天嶽父連句謝都沒說。
周磊倒是在朋友圈發了張照片，配文是"老爸新座駕，穩"。
然後就是這次壽宴。
十二道菜，三瓶茅台，兩隻帝王蟹。
包廂費加酒水加菜錢，一萬八。
我提前三天把錢轉給了飯店。
昨天晚上周雪在臥室裡試衣服，換了三套，最後選了件紅裙子。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好看。
她笑了一下，說："明天你早點到，別讓我爸等。"
我說好。
今天出門前，我先去了趟刻章的店取玉牌。
老板說對不起臨時有個工序返工，讓我等了二十分鐘。
等我拿到玉牌上了車，導航顯示到飯店三十五分鐘。
我提前了一個小時出門。
但高架上有輛貨車追尾，堵了二十分鐘。
到飯店停好車，電梯上二樓，六點零二分。
遲到兩分鐘。
然後就是那扇門。
周雪的手，按在我胸口。
我坐在沙發上把茶喝完了。
放下杯子的時候，手很穩。
這四年，我算了一下。
房子、裝修、家電、婚禮、住院、奶茶店、買車、平時過年過節的紅包、三大姑八大姨隨的份子、周雪每個月轉給她媽的五千塊"生活費"。
加起來，兩百三十多萬。
我年薪一百三十萬。
稅後到手大概九十來萬。
四年存款，一分沒剩，信用卡還倒著刷了一陣子。
而今天，我遲到了兩分鐘。
被攔在門外。
被當眾罰站。
被二十幾個花我錢吃飯的人圍觀。
我倒了第二杯茶，打開電視。
聲音調到最小。
屏幕上在放一部老電影，聽不清台詞。
不重要。
我需要安靜。
手機還是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我沒有翻的意思。
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一萬八的酒席，我是提前定的，但尾款還沒結。
飯店那邊登記的聯係人是我的手機號。
吃完了要買單的時候，他們會發現一個問題。
這頓飯，沒人結賬。
03
電視裡的老電影演到了結尾。
我關了電視。
客廳徹底安靜了。
站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麵色平淡，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擦完臉出來，看了一眼掛鐘。
八點十分。
壽宴六點開始，現在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正常流程，六點入席，六點半上菜，七點半差不多吃完，然後切蛋糕、敬酒、聊天。
八點收尾，服務員來清桌子，順便把尾款結了。
我走到茶幾旁邊，拿起手機翻了過來。
屏幕是黑的。
我按了一下電源鍵。
沒反應。
又按了一下。
還是黑的。
沒電了。
下午出門取玉牌的時候隻剩百分之三十幾的電，到現在五六個小時，自動關機了。
我找了根充電線插上，沒急著開機。
站在茶幾旁邊，低頭看著那塊黑屏。
我能猜到裡頭有什麼。
八點了，酒席吃完了，飯店要收尾款。
一萬八。
聯係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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