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去年中秋節，我媽從老家寄了一箱月餅過來。
自家做的，餡兒是五仁和豆沙。
包裝不好看，用的塑料袋分裝。
周雪拆開看了一眼，嫌碎了幾個，說不乾淨，整箱扔了。
她倒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
沒攔。
我媽打電話問月餅收到沒有，好不好吃。
我說收到了，好吃。
今年中秋，我媽沒寄。
筷子擱在碗邊，麵沒吃完。
我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收拾了碗筷。
洗完鍋，把灶台擦乾淨。
九點了。
手機還在充電，屏幕亮了。
我沒碰。
去臥室換了身睡衣，拉上窗簾，關了燈。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很黑。
很安靜。
沒有周雪的電話聲，沒有短視頻的外放聲，沒有"我媽說"。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兩分鐘就睡著了。
04
一覺睡到天亮。
沒做夢。
這是四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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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天半夜兩三點都會醒一次。
不是因為失眠，是因為周雪翻身的動靜大，或者她手機突然亮一下。
今天沒有。
整張床隻有我一個人。
安靜得像住在另一個世界。
睜開眼，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點光。
我躺了幾分鐘，沒急著起。
伸手去床頭摸手機。
充了一整夜，電滿了。
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了。
開機畫麵轉了幾秒，然後——
手機直接卡了。
不是普通的卡。
是那種通知欄瘋狂彈消息、彈到係統都反應不過來的那種卡。
我盯著屏幕等了十幾秒。
通知欄終於加載出來了。
未接來電：99+。
短信：46條。
微信未讀消息：三百多條。
我先看未接來電。
最早的一通是昨晚七點五十八分。
周雪打的。
然後是八點零一分，八點零三分，八點零五分。
連著打了十二個。
八點十分開始，號碼換了。
周磊。
打了六個，每隔兩分鐘一個。
八點二十分，一個座機號。
飯店前台。
連打了三個。
八點半，又換了個手機號。
嶽父的。
隻打了一個。
沒接通，沒再打第二個。
這很符合他的脾氣。
他覺得自己打一個電話已經是給足麵子了。
然後從八點四十開始，周雪的電話又來了。
一直打到九點半。
中間穿插著周磊的、二姨的、表妹的。
九點半之後消停了大概二十分鐘。
然後從十點開始，又是一輪轟炸。
一直到淩晨一點。
最後一通是淩晨一點十二分。
周雪的號碼。
那之後，安靜了。
我退出通話記錄，打開短信。
前十條全是周雪發的。
"你去哪了。"
"打你電話怎麼不接。"
"飯店在催尾款你趕緊回個電話。"
"你到底在不在家。"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現在很生氣你知不知道。"
第七條開始語氣變了。
"老公你在哪裡，回個消息。"
"飯店那邊我先墊了。"
"你別這樣行不行。"
"我爸問你去哪了，我不知道怎麼說。"
後麵是周磊發的。
就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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