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解氣的笑。
是一種很疲憊的、荒誕的、說不上來的笑。
兩百三十萬。
換來的是被攔在門外罰站。
一萬八的酒席錢，是我定的、我轉的。
到頭來吃飯的人笑我架子大。
買單的人被趕走，吃飯的人理直氣壯。
手機又開始震了。
周雪的來電。
今天早上第一通。
我看著屏幕上她的名字閃了六下，震了六下。
沒接。
05
手機每隔五分鐘響一次。
我去衛生間洗漱、煮了杯咖啡、烤了兩片麵包。
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不是周雪了。
周磊。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麵包嚼到一半，微信彈了一條消息。
周雪發的文字。
"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回。
喝了口咖啡。
又一條。
"昨晚酒席尾款我刷的信用卡，一萬八，你什麼時候轉給我。"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
放下咖啡杯。
她墊了尾款。
然後第一件事不是問我為什麼走，不是說對不起。
是要錢。
我退出微信，繼續吃早飯。
吃完收拾了桌子，擦了台麵。
九點半。
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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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貓眼往外看。
周雪。
她穿著昨天那件紅裙子，沒換衣服，頭發有點亂。
眼睛是腫的。
我沒開門。
門鈴又響了三下。
然後是拍門聲。
"開門。"
"我知道你在家，車在樓下停著。"
"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拍了一分鐘。
停了。
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聲音變了。
不是拍門了，是額頭抵在門板上說話的那種悶悶的聲音。
"我昨晚一夜沒睡。"
"打了一百多個電話。"
"你手機關機，我以為你出事了。"
"差點報警。"
我站在門後麵，離門板不到半米。
隔著一扇門，能聽清她的呼吸。
"我爸昨晚……血壓上來了。"
"二姨陪著去了醫院。"
"在醫院待了一晚上。"
"你知不知道。"
我沒吭聲。
嶽父血壓高這事我知道。
他的降壓藥是我每個月在網上買的，一盒一百二，吃的進口的。
每次買完周雪轉給她媽，她媽拿給嶽父。
嶽父以為是他閨女買的。
不知道錢是我出的。
也從來沒問過。
門外周雪又說話了。
"你就算生氣，也不能連我爸的壽宴都不管。"
"你是女婿。"
"你有這個責任。"
責任。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的手已經摸到了門把手上。
但沒擰。
因為她後麵還跟了一句。
"你這樣做，讓我怎麼跟親戚交代。"
手收回來了。
她在意的不是我為什麼走。
不是我受了什麼委屈。
是她在親戚麵前丟了麵子。
自始至終都是麵子。
我退後兩步，坐回沙發。
門外安靜了很久。
大概五分鐘。
然後聽見腳步聲，高跟鞋踩在樓道地磚上，一步一步遠了。
電梯叮了一聲，門開了又關了。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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