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回臥室,把門帶上了。
抽屜裡那個牛皮紙信封被我拿出來,擺在床上。
調令。
單位派駐西北項目組,為期八年。
駐地在戈壁邊緣的一個縣城,負責基層檔案係統搭建。
條件艱苦,待遇翻倍,名額隻有一個。
領導問我的時候說,你家庭情況穩定,去不去隨你,不勉強。
我說我考慮考慮。
考慮了兩個星期。
周明瑞把沈棠接回家那一刻,我就不考慮了。
晚飯周明瑞做的,三菜一湯。
他把沈棠從書房推到餐桌邊上,給她盛好飯,把筷子遞到手裡。
沈棠拿著筷子手抖,夾不住菜。
周明瑞直接用勺子舀了魚肉,剔掉刺,放到她碗裡。
他低著頭剔魚刺的時候,沈棠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裡什麼都沒有,但什麼都說了。
我吃完飯把碗筷收了,洗了,擦乾灶台。
回臥室,把行李箱從櫃頂拿下來,拉鏈拉開,開始往裡裝衣服。
03
第二天一早,六點十分,鬨鐘響了。
我起來洗漱,穿好衣服,把行李箱拖到客廳。
周明瑞還在書房門口的折疊床上睡著。
他昨晚說沈棠夜裡可能需要人幫忙翻身,所以搬了個折疊床守在門口。
我在折疊床旁邊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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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很沉。
眉頭皺著,大概是折疊床太硬了,不舒服。
我沒叫他,轉身去廚房煮了兩個雞蛋,灌了一壺熱水,放在桌上。
然後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拉鏈聲終於把他吵醒了。
他從折疊床上坐起來,頭發亂著,揉了揉眼睛,看見我穿著外套站在門口,旁邊是一個塞滿了的行李箱。
"你乾什麼?"
"組織調我去西北,昨天批下來的,今晚出發,高鐵票已經買好了。"
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什麼?什麼西北?你怎麼沒提過?"
"提過,上個月問你意見你在打遊戲,說隨便。"
他愣住了。
我確實問過他,那天晚上他在書房打排位,我拿著信封站在門口說單位有個外派的機會,去不去。
他頭都沒回:"隨便,你自己定。"
現在他記起來了。
他衝過來攔在門口,一隻手抓著門框。
"不行,你不能走,家裡這個情況你看到了,她剛來,生活不能自理,我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你昨天說的什麼來著?"
他嘴巴動了動。
"你說你親自照顧她,絕不麻煩我。"
"你走了家裡怎麼辦?誰做飯?誰打掃?水電煤氣物業費誰交?"
"你不是有手嗎。"
他臉漲得通紅,聲音抬高了一個調:"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看我把沈棠接回來,你不高興,你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我拖著行李箱從他胳膊底下過去了。
"對,我就是故意的。"
他追出來,拽住了箱子的把手。
"你能不能別鬨了!"
"周明瑞,你聽好了。"
我停下來,轉身麵對他。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我倆一說話它就亮。
燈光白慘慘的,照得他臉上的表情無處可藏。
"我不鬨。從始至終鬨的人不是我。"
"你把你前女友接回家,住進我的書房,睡我買的床,蓋我洗的被子,你問過我了嗎?"
"你說商量,你什麼時候真的等過我的答案?"
他手鬆開了。
"調令是真的,組織蓋了章的,你可以打電話去核實。"
"至於你和沈棠,你說過的話,自己負責。"
我拖著箱子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看見他站在走廊裡,光著腳,睡褲皺巴巴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後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沈棠坐在輪椅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也不知道聽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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