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凍結共同存款賬戶。
第二條:通知物業主臥門鎖更換授權取消。
第三條:聯係律師,了解分居期間的財產界定。
每一條後麵都打了勾。
高鐵站到了。
我拖著箱子進了候車大廳,找到座位坐下來。
檢票口上方的屏幕顯示,我那趟車還有四十分鐘。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周明瑞。
是沈棠。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了我的微信,頭像是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消息隻有一句話:"嫂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看了三秒。
然後點了刪除。
04
到西北第三天,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周明瑞來家裡了,跪在客廳求我勸你回去。"
"你怎麼說的。"
"我讓你爸把拖把遞給他了,說既然跪著就把地擦了。"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走的時候說了句話,你聽聽就行。"
"說什麼。"
"他說沈棠晚上發高燒,他手忙腳亂找不到退燒藥,打了120人家說不算急症不出車,他抱著沈棠跑下七樓去打車,到醫院折騰到淩晨四點,回來發現家裡水管爆了,整個廚房全泡了。"
"然後呢。"
"然後他蹲在你爸麵前哭了。說他扛不住了,才三天。"
三天。
我跟他過了六年,三天他就扛不住了。
我在這邊住的是項目組統一安排的宿舍,四人間,鐵架床,公共衛生間。
條件確實艱苦,但我睡得比過去六年任何一個晚上都踏實。
"媽,別理他,他找你是因為找不到別人了。"
"我知道。你安心工作,家裡不用你操心。"
掛了電話沒五分鐘,周明瑞的消息就進來了。
發的長語音,一條接一條,每條都是六十秒。
我沒點開,光看數量就有十七條。
第十八條是文字:"老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吧,我把沈棠送走,送到哪都行。"
我回了四個字:"你說過的。"
他秒回:"什麼?"
"你說你親自照顧她,絕不麻煩我。這話是你說的,不是我逼你說的。你是成年人,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他沒再回。
但第二天,我媽又來電話了。
"沈棠給我打電話了。"
我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她哪來你的號碼。"
"說是從周明瑞手機裡翻到的,打過來就哭,說都是她的錯,她不該來,她想搬走但是沒地方去,問我能不能幫她聯係個養護院。"
"你信嗎。"
我媽沉默了兩秒。
"她哭的時候我差點信了,但掛了電話我越想越不對勁。"
"哪不對勁。"
"一個癱在輪椅上的人,連翻身都要人幫,她怎麼夠到周明瑞的手機?他手機不是一直帶在身上嗎?"
我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我媽繼續說:"而且她說想搬走,如果真想搬,直接跟周明瑞說就行了,為什麼打給我?"
"因為打給你,你就會告訴我。她要的不是搬走,是讓我知道她'主動要搬走'。"
電話兩頭同時沉默了。
"這女的,心眼比篩子還密。"
"媽,以後她再打電話你別接,直接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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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拉了,我掛了電話就拉了。"
掛掉電話我打開手機通訊錄看了一眼。
沈棠昨天被我刪了好友,今天就找到了我媽。
她想乾什麼我清楚得很。
她要讓周圍所有人都覺得她是那個懂事的、識趣的、想退出的可憐人。
這樣一來,繼續留在那個家裡就不是她賴著不走,而是"被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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