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應該有數，我對你怎麼樣你不知道嗎？六年了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你沒虧待過我，所以你把前女友接回家就是對的？你的邏輯是因為你對我好過，所以我就得受著？"
他被我噎住了。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換了個語氣，放軟了。
"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你也得理解我。"
"你走了，家裡就我一個人，沈棠翻個身都要人扶，我每天下了班還得做飯、喂飯、擦洗、倒便盆，你知道有多累嗎？"
"你接她回來之前不知道會這樣？"
"我……我以為她沒那麼嚴重。"
"那是你的問題。"
"行，我的問題，都是我的問題，你能不能回來？我把她送走，送養護院，我出錢。"
"你月薪多少？養護院一個月多少錢？你算過嗎？"
他又不說話了。
養護院我了解過，像沈棠這種需要全天護理的，便宜的四五千，稍微好一點的七八千。
周明瑞月薪到手九千，房貸四千三。
剩下的錢他自己活都緊巴巴的，還要養一個沈棠。
這筆賬他不是不會算，是不敢算。
"嫂子說她明天要過來看看。"我說。
"看什麼看，別讓她來，她來了又要鬨。"
"你攔得住嗎？"
他攔不住。
趙蕊第二天真的去了。
我是後來聽趙蕊說的。
她到了之後沒敲門，用備用鑰匙直接開的門。
一進去就看見沈棠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手邊是切好的水果，茶幾上擺著酸奶和零食。
周明瑞在廚房裡圍著圍裙炒菜。
趙蕊說她當時站在玄關看了十秒鐘，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那場麵你知道像什麼嗎？"
"像人家小兩口過日子。"
"她坐那看電視吃水果，他在裡麵做飯，那個自然，那個理所當然，好像我弟妹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趙蕊沒忍住，當場就開口了。
"沈棠是吧，我是明瑞的嫂子。"
沈棠轉過頭來，表情立刻變了，眼圈紅了，嘴唇抖了，聲音也跟著抖。
"嫂子，我……我知道我不該在這，我跟明瑞說過好多次讓他送我走，是他不肯。"
趙蕊說她聽到這話差點沒站穩。
因為這話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不是我賴著不走，是你弟弟非要留我。
周明瑞從廚房衝出來，果然接了一句："嫂子，真是我讓她留的，你別為難她。"
趙蕊說她當時盯著周明瑞看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話。
"明瑞，你弟妹在西北吃沙子，你在家給別的女人切水果。"
"你但凡還有點良心，你就不該站在這跟我說這種話。"
周明瑞臉白了。
趙蕊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沈棠在哭。
哭得很傷心，說都怪她，都是她不好。
趙蕊說她回頭看了一眼。
沈棠在哭，但眼睛是往周明瑞那邊看的。
她在確認周明瑞有沒有心疼她。
06
趙蕊來的那次之後，事情徹底在周家傳開了。
周明瑞的爸打電話罵了他四十分鐘，他媽在電話裡哭著說養了個白眼狼。
但罵完了哭完了，誰也沒去把沈棠弄走。
因為老兩口在外地，坐火車過來要十幾個小時，鞭長莫及。
趙蕊跟我轉述的時候歎了口氣。
"公公婆婆讓他送人走，他嘴上答應了，轉頭跟沈棠說了，沈棠當場就哭了，說她馬上走，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收一邊掉眼淚，說她理解大家的意思，她不該拖累任何人。"
"然後呢。"
"然後明瑞就心軟了，說別走了，再住幾天，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再說。"
"幾天變幾周了。"
"你真猜對了。"
我沒猜，我算的。
沈棠每一步都踩得很準。
她要走的動作做得越漂亮，周明瑞就越不可能讓她走。
因為讓她走，就等於承認自己被家裡人逼的，等於承認自己不是真心幫忙，等於承認他是錯的。
周明瑞這個人我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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