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
還是一樣。
他一遍一遍撥。
直到陳硯把他的手按下來。
「別打了。」
江渡抬頭。
「她手機有電。」
「剛才還能打。」
「她會接。」
陳硯沒有說話。
江渡紅著眼睛重複。
「她會接。」
沒人回答。
聞溪沒有再接。
十三個小時以後。
救援人員在坍塌形成的夾層裡找到了她。
她離原來的出口隻有不到兩米。
右手還握著那把金屬修複尺。
手機就在胸口下麵。
徹底沒電了。
聞溪的葬禮辦得很安靜。
她爸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誰來勸都不說話。
聞母更是一看見雷雨天氣就哭。
夏予柔沒有住回聞家。
葬禮結束以後，她自己收拾了東西。
聞母紅著眼問她：
「你還能去哪？」
夏予柔低著頭。
「哪裡都行。」
「姨媽，我不能再住這裡了。」
聞父沙啞地說：
「這不是你的錯。」
夏予柔眼淚瞬間掉下來。
可這一次，她搖了搖頭。
「不是我害死溪溪。」
「但那天江渡要走的時候，我確實拉住了他。」
沒人說話。
她用力擦掉眼淚。
「我當時已經沒事了。」
「我就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我從小一害怕，你們就會先過來。」
「我習慣了。」
聞母捂住臉。
夏予柔哭得肩膀發抖。
「你們總說溪溪堅強。」
「我也這麼覺得。」
「我從來沒想過，她也會怕。」
這一次，沒有人過去抱她。
不是恨她。
隻是那一刻，三個活著的人終於都明白：這些年掛在嘴邊的「她扛得住」，不過是他們替聞溪做出的決定。
聞溪沒有因此少疼一點，也沒有少怕一點。
聞溪十二歲那年，夏予柔的母親死於一場車禍。
那天聞溪母親也在車上。
失控的貨車撞來時，是夏予柔的母親推開了她。
自己沒能躲過去。
這些年聞家夫妻一直覺得。
他們欠夏予柔一個媽媽。
所以想把能給的全給她。
直到聞溪死後，他們才終於明白。
欠夏予柔的人是他們。
不是聞溪。
他們沒有資格一次又一次從自己女兒身上拿東西去還。
房間。
旅行。
關注。
生日。
未婚夫的時間。
最後。
是那十分鐘。
一個月後，江渡去了博物館。
舊聯廊已經完全封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謹言的手還打著石膏。
看見江渡，他沒罵。
那種沉默反而比罵他更難受。
江渡把聞溪的門禁卡放到桌上。
「這是她的。」
周謹言看了一眼。
「放那兒吧。」
桌上攤著一卷修到一半的古籍。
旁邊貼著聞溪的工作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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