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魂了。
外麵明顯鬆了一口氣。
陳硯馬上開始安排。
「北側牆體已經鬆動，不能直接破。」
「先做臨時支撐。」
「兩個人進去，其他人全部撤出危險區。」
江渡說：
「我進去。」
陳硯直接拒絕。
「你不是救援人員。」
「我是結構工程師。」
「正因為你是，你應該知道現在進去意味著什麼。」
江渡沒說話。
我忽然覺得這個沒見過麵的陳工挺讓人安心。
至少他不會因為誰哭得更厲害，就把救援規矩扔到一邊。
手機隻剩4%。
我打開微信。
媽媽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爸爸也有。
我一條沒看。
往下翻。
夏予柔竟然也發了。
【溪溪，對不起。】
我盯了一會兒。
沒回。
不是不原諒。
是現在沒空。
死不死都還不知道呢。
誰有功夫處理家庭倫理。
外麵支撐架推進來的聲音很重。
一下一下。
我聽見有人喊：
「聞溪！」
「再堅持五分鐘！」
我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今天我最煩別人跟我報時間。
十分鐘。
五分鐘。
馬上。
再等等。
可這一次我還是回答：
「好！」
因為這五分鐘。
至少是真的有人在救我。
第四分鐘的時候。
牆上終於透進來一道光。
很細。
像針紮出來的洞。
我盯著那道光。
眼淚一下掉了。
「看見你了！」
外麵有人大喊。
「聞溪！我們看見你了！」
我用儘力氣揮了揮手。
「我也看見你們了。」
聲音難聽得像砂紙磨過。
破口一點點擴大。
我終於看見一張戴著頭盔的臉。
救援人員趴在狹窄洞口。
「別動！」
「你右腿受壓時間太長，等我們固定以後再抬。」
我點頭。
「行。」
他又看了眼我頭頂。
臉色變了變。
「上麵這根梁什麼時候裂的？」
「挺久了。」
「中間塌過一次。」
他立刻回頭。
「加支撐！」
外麵腳步聲亂起來。
我反而不怕了。
人都已經看到我了。
我總覺得，怎麼也該輪到我出去了。
我低頭看手機。
3%。
想了想。
還是給媽媽發了一條語音。
「媽。」
剛喊一個字。
嗓子就堵住了。
我停了好一會兒。
「我小時候其實也怕打雷。」
說出來有點矯情。
可我怕不說，以後沒機會。
「姐姐剛來我們家的第一年，每次打雷她都去找你。」
「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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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爸爸說她剛沒了媽媽，讓我讓讓她。」
「後來我就不去了。」
「時間長了，你們都覺得我不怕。」
我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怪你。」
「就是突然想告訴你。」
「我也怕。」
我鬆開手。
發送。
這次很順利。
一下就發出去了。
真奇怪。
最重要的那幾句話。
偏偏現在信號最好。
外麵有人喊：
「支撐好了！」
救援人員開始往裡麵鑽。
我甚至已經看見他伸過來的手。
「別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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