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
不是故意報複。
是真的沒力氣了。
現在每說一句話都累。
媽媽繼續哭。
「你小時候就這樣。」
「什麼事情都愛自己扛。」
我盯著黑漆漆的牆。
忽然開口。
「媽。」
她立刻應。
「媽媽在！」
「我小時候不愛自己扛。」
「是你們總讓我扛。」
電話裡徹底安靜。
我也沒再說。
沒意思。
這種賬真要算。
算到明天也算不完。
我現在最缺的偏偏就是明天。
外麵開始破牆。
每一次震動都讓我心驚。
救援人員很小心。
但這棟老建築已經脆得像一塊泡過水的餅乾。
我頭頂不停落灰。
手機5%。
我關掉屏幕。
隻聽外麵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又不知道是三分鐘還是十分鐘。
突然。
外麵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特別嚴厲。
「停！」
所有機械聲同時停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
然後聽見有人問：
「陳工，怎麼了？」
「先停。你們現在套的承重數據不對。」
「北側聯廊和西庫不是一套承重體係。」
另一個人說：
「之前風險評估用的是西庫數據。」
「誰報的位置？」
沒人說話。
我聽見江渡的聲音。
「我。」
很低。
那個陌生男人應該就是陳硯。
他問：
「你確認當時求救人說的是西庫？」
江渡沒有馬上回答。
「第一次通話信號很差。」
「我聽到了西庫。」
「她後來發過語音，說不在西庫。」
陳硯問：
「語音呢？」
片刻後。
我自己的聲音忽然從牆外傳進來。
很小。
斷斷續續。
「江渡，你聽清楚，我不在西庫主體。」
我愣住。
是我之前發的那條語音。
終於加載出來了。
「我在西庫後麵的舊聯廊。」
「這裡沒加固。」
然後是一陣雜音。
江渡沒有出聲。
陳硯問：
「這不是說清楚了嗎？」
外麵沒人回答。
我心臟莫名跳得特別快。
緊接著。
陳硯又問：
「你工作手機不是開著通話自動錄音嗎？」
「第一次那段也放出來。」
片刻後，另一段錄音從牆外傳進來。
我的聲音：
「博物館西庫後麵的舊聯廊，我的腿被壓住了，你——」
然後。
夏予柔在那頭尖叫。
「江渡！」
緊接著是他安慰她的聲音。
再之後。
他回來問我。
「你剛才說在哪？」
我說：
「市博物館，西庫後麵的——」
雜音。
江渡：
「西庫？」
我：
「對，但是我不是在——」
又被打斷。
錄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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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卻安靜得嚇人。
最後。
是江渡自己的聲音。
特別清晰。
「溪溪，你最穩。」
「再等我十分鐘。」
錄音結束。
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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