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斷。
6%。
我不想死。
真的一點都不想。
所以道歉也好。
吵架也好。
夏予柔也好。
都先放一邊。
我現在隻想出去。
外麵的救援聲越來越清楚。
我甚至聽見有人喊：
「裡麵的人能聽見嗎！」
我用尺子狠狠乾了三下鋼管旁邊的磚。
當！
當！
當！
外麵立刻有人回應。
「收到！」
我眼淚一下出來了。
「我腿被壓住了！」
「我在靠北牆的位置！」
「上麵有木梁！」
外麵有人大聲說：
「別喊了！保存體力！」
「我們馬上到！」
馬上。
這個詞我今天聽了太多遍。
可這一次。
我願意信。
我靠著牆。
手機忽然又震。
程澄發消息：
【師姐，周老師醒了。】
我一怔。
趕緊打字。
【他怎麼樣？】
【手臂骨折，頭縫了幾針，沒生命危險。】
我鬆了口氣。
下一條馬上跳出來。
【他知道你還在裡麵以後，直接把醫生罵了。】
我笑。
這很周謹言。
六十歲的人。
脾氣比我還臭。
我剛想回。
程澄又發：
【而且現在外麵吵起來了。】
【你爸說你是自己跑回館裡才被困的。】
【周老師差點從病床上跳下來。】
我手指停住。
【他說什麼？】
程澄正在輸入。
過了十幾秒。
一大段語音發過來。
我點開。
她大概把周老師打來的電話開了免提，又順手錄了下來。
先聽見周老師從揚聲器裡傳出的沙啞聲音。
「誰說她跑回去的！」
「第一震以後是聞溪扶著我往外撤！」
「老子摔得站不起來，是她硬把我拖到舊聯廊出口！」
背景有人問：
「那她為什麼會留在裡麵？」
周老師重重喘了幾口。
「出口塌的時候，她推了我一把！」
「我在外麵！」
「她在裡麵！」
「要不是她，我現在跟她一起埋著！」
然後是爸爸的聲音。
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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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登記表上……」
周老師直接打斷。
「登記表登記錯了！」
「人命關天，你們不去想怎麼救她，先忙著給她定罪？」
「聞溪那孩子是嘴壞。」
「脾氣也臭。」
「但她沒你們說得那麼閒！」
語音結束。
我抱著手機。
半天沒動。
眼淚掉到屏幕上。
原來被人信一回，是這種感覺。
挺陌生的。
明明周老師罵我嘴壞。
我卻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他說。
她沒有跑回去。
她不是逞強。
她是在救我。
這幾句話。
比什麼「你最懂事」「你最堅強」好聽多了。
我擦掉眼淚。
回程澄：
【告訴周老師。】
【等我出去再跟他吵。】
程澄回：
【他說你先活著出來，他保證讓你吵贏一次。】
我笑出了聲。
這一笑扯到胸口。
疼得直吸氣。
就在這時。
外麵忽然安靜了。
機械聲停了。
我心裡一緊。
怎麼停了？
過了十幾秒。
有人在外麵喊：
「聞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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