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柔娜小提琴
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韓承俊低下頭,動作很慢。
也沒有猶豫,更想一種“不想嚇到你”的克製,臉離她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陰影投在顴骨上的形狀,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溫度。
尹書愛偏過了頭,動作比他快,本能的,像觸電一樣的反應,臉轉向右邊,他的嘴唇擦過她的左頰,落在了她耳朵上方的那一小片皮膚上。
很輕,像一片落葉碰到水麵,幾乎沒有實感。
韓承俊停住了,嘴唇貼著她的太陽穴,停了一秒,然後緩緩離開,儲藏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電流的嗡鳴聲。
韓承俊沒有動,保持著那個姿勢,低著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頂,手還撐在她身後的架子上,把她半圈在懷裡。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看他,偏著頭,眼睛盯著牆角某個虛空的地方,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過了幾秒,韓承俊直起身,把眼鏡遞給她。
尹書愛接過去,戴上。
鏡框重新遮住了她的眉眼,劉海垂下來,她又變回了那塊灰色的石頭,但她的耳廓是紅的,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像被燙過一樣。
韓承俊看見了,輕笑一聲沒說話,退後一步,靠回剛才那張桌子邊上,雙臂抱在胸前,跟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姿勢。
但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過了一會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喊:“韓承俊前輩?你在哪?”
書愛聽到聲音,下意識的躲到了角落的架子後麵,果然不到一分鐘,就有門鎖被轉動的聲音,門開了,後勤的老師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學生。
“哎呀,門怎麼鎖上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門的鎖一直有問題——”
韓承俊沒聽他說話。從老師身邊走過去,直接出了門,看來書愛不想讓人看到他倆在一起。
書愛從儲藏室出來之後,腦子裡亂了一陣,但走回教學樓的時候,風一吹,也就慢慢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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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卷彩帶在指定的位置紮好後,正準備回教室,崔柔娜從走廊那頭跑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怕她跑掉。
“書愛!你在這兒!我找了你半天!”
尹書愛被她拽著往前走了好幾步。“怎麼了?”
“你來聽我拉琴!”崔柔娜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被安排小提琴獨奏!我媽媽明天要來,你都不知道我練了多久,我手指都快磨破了,明天我要是表演不好,下個月零用錢減半,你過來聽一下,聽一下就行,幫我聽聽哪裡還要改。”
尹書愛被她拉著穿過連廊,拐了兩個彎,到了一間空的練習室。聖英的練習室隔音很好,門一關,外麵的嘈雜全部被擋在外麵。牆麵上貼著淺灰色的吸音棉,角落裡立著一架立式鋼琴,琴蓋合著,上麵蓋著白色小碎花防塵布,窗台上擺著幾盆的綠植。
崔柔娜把門關上,從琴盒裡拿出小提琴,站在窗戶旁邊,背對著光。她把琴架在肩上,下巴抵住腮托,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拉。
尹書愛靠在牆邊,安靜地聽。
她不太懂小提琴,上一世沒學過,這一世也沒打算學,但她聽得出好壞。崔柔娜拉的不是那種很複雜的曲子,旋律簡單,但每一個音都很乾淨。
弓弦搭上去的時候沒有雜音,換弓的時候氣息連貫,高音的部分不刺耳,低音的部分不悶。
曲子很慢,像一個人在傍晚的海邊走路,踩著濕漉漉的沙子,一步,一步,身後的腳印被浪衝掉,前麵的路還很長。
最後一個音收掉的時候,崔柔娜放下琴,看著尹書愛。
臉上帶著一點緊張,像是等待評分的學生。
“怎麼樣?”
“很好。”尹書愛鼓了鼓掌。
“就‘很好’?”
“真的很好。我不懂小提琴,但我聽了很舒服。”
崔柔娜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很開心的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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