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二名
他讓她坐在浴缸沿上,自己蹲在她麵前,擠了一點藥膏在指尖,沾著冰涼的膏體,仔細地,一點一點地塗在她脖子和鎖骨上的痕跡上。
動作很輕,塗完之後還輕輕吹了吹,像在給小孩貼創可貼。
書愛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認真上藥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不知不覺就消了大半。
吃過中飯,書愛又照了一次鏡子。
藥膏確實好用,那些紅痕已經褪成了很淺的粉色,不湊近看幾乎注意不到,用遮瑕稍微蓋一層,基本看不出來。
她對著鏡子檢查了好幾遍,這才鬆了口氣,側頭看了一眼坐在餐桌邊慢悠悠喝咖啡的沈時衍,給了他一個"這次就算了"的眼神。
沈時衍端著杯子,嘴角那個弧度又浮了起來。
隔天,書愛去了國家隊訓練基地,去跟國內專業選手比賽。
賽前熱身的時候,書愛站在靶位旁邊調試弓弦,周圍幾個隊員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她這邊飄。
她穿著簡潔的訓練服,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這裡的淡然。
有人小聲嘀咕了幾句,語氣裡的不屑藏得並不好,一看就知道是千金小姐,出入有保鏢有助理,來國家隊交流還帶著一隊人跟著,擺明了是走個過場鍍層金的。
但有幾個年紀稍長的隊員認出了她背後的關係,或者聽說過她的名字,看到旁邊那些站姿筆直的保鏢,趕緊收了目光,往角落裡退了兩步。
其中一個人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低聲道:"別亂說話,惹不起。"
比賽開始之後,那些不以為然的臉色慢慢變了。
書愛站上靶位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跟場邊完全是兩個人。
她的背挺得筆直,肩線沉下去,拉弓的動作流暢得像一道被重複過千萬次的弧線,鬆手、放箭,箭尖破開空氣,釘進靶麵,靠近中心的位置,穩穩當當。
十環,穩定得讓旁邊候場的隊員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人確實不是來鍍金的。
她每一箭都帶著紮實的底子和讓人不敢輕視的專注。
比到最後,書愛排了第二。
第一名是一個拿過好幾塊金牌的老將,資曆和大賽經驗都遠超她,能在這樣的場合壓住她一頭,沒人覺得意外。
但書愛的成績也很不弱,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如果給這個小姑娘再練一段時間,成績恐怕不止於此。
書愛收弓,朝靶位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身走下場。
她的表情平靜,沒有因為第二名而沮喪,也沒有因為被認可而得意,場邊那些先前嘀咕她"鍍金"的人,此刻一個也沒再開口。
她坐回場邊的椅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側頭時看見沈時衍站在遠處通道口的陰影裡,沒有靠近,就那樣遠遠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隔著半個場館的距離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彎著,像在說,我看到了。
書愛收回視線,把水杯擰緊放好,給那個方向眨了下眼睛。
晚上書愛跟金泰言吃了頓飯。
地點是他選的,一家在江南區巷子裡的日料店,金泰言坐在她對麵,一邊替她夾菜一邊問跟她聊天。
書愛夾了一塊魚生,蘸了蘸醬油,慢慢吃完,抬起眼看他:"今天拿了第二哦。"
金泰言看著她那個有點得意的表情,彎了彎嘴角,趕緊誇了幾句,又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烤鰻魚。
隔天一早書愛就飛了國外。
國家隊的大部隊比她早到兩天,她已經跟教練打了招呼,說自己在私人場地加練幾天再過去。
教練那邊沈時衍早就打過招呼了,流程走得順順當當,沒有任何人問多餘的話。
正式比賽拉開序幕後,場館裡人聲鼎沸,各國選手在靶位前穿梭熱身,空氣中彌漫著弓弦的震動和箭矢破風的細響。
書愛站在自己的靶位前,低頭調整護指,旁邊是隊友和教練,遠處是看台上密密麻麻的觀眾和架在各個角度的攝像機。
國內體育頻道派了記者過來,要做一檔關於年輕運動員的紀錄片。
記者是個紮著短馬尾的年輕女孩,拿著話筒和錄音筆,在場地邊找到了剛結束一輪訓練的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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