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孫大媽拉著我胳膊，聲音不大，但整棟樓都能聽見。
“都是住一棟樓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較什麼真？”
“孫大媽，我沒較真。”
“還沒較真？這事情把馬家氣得夠嗆。人家一家五口，你就一個人，你鬨得過人家嗎？”
“所以我應該認倒黴？”
“大媽不是那個意思，大媽是為你好。”
老李頭從旁邊冒出來了，背著手，老乾部派頭。
“小宋啊，年輕人氣盛，但得饒人處且饒人。馬家那小浩是皮了點，但孩子嘛。”
“李叔，孩子差點電死我。”
“這不是沒電死嗎？”
老李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
小趙從後麵探出頭來，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是在拍還是在刷視頻。
“小涵姐，你也是，戴了手套又沒事，鬨大了對你也不好。”
“所以你是說我錯了？”
小趙笑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沒必要。你一個女孩子，跟人家一家五口鬨，你鬨得過？”
“鬨不過也得鬨。”
老李頭搖頭。
“你這孩子，怎麼不聽勸呢？”
“李叔，我問您一句。”
“你說。”
“按你們的意思，他害我沒死，我就不該計較？”
老李頭皺眉。
“話不能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等他把我電死了，你們幫我報警？”
孫大媽不說話了。
老李頭也不說話了。
小趙低頭看手機。
我掃了他們一眼。
“還是說，等他把我電死了，你們也來一句‘這不是她的手套質量不過關的原因嗎’？”
老李頭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孫大媽歎了口氣。
“小宋，你嘴太厲害了，大媽說不過你。”
“不是嘴厲害，是命隻有一條。”
正說著，周麗華從二樓下來了。
她看見我們幾個站在樓道裡，冷笑了一聲。
“喲，開會呢？”
沒人接話。
周麗華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
“行，宋小涵，你厲害。以後你們家有什麼事，也別找我們。”
“我什麼時候找過你們？”
“你——”
“上次你家跳閘，誰幫你們推的？上個月你家冰箱不製冷，誰幫你檢查的？你說，我什麼時候找過你們？”
周麗華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都是你自己願意的！”
“對，我自己願意的。所以我現在不願意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周麗華咬牙。
“行，你狠。”
她轉身上樓，高跟鞋踩得咚咚響。
孫大媽看了我一眼，搖搖頭走了。
老李頭背著手走了。
小趙衝我豎了個大拇指，不知道是誇還是諷刺。
我站在原地。
沒哭，沒氣，沒發抖。
就是覺得好笑。
好人做一次壞事，就是十惡不赦。
壞人做一百次壞事，就是他還是個孩子。
5、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
新建一個文檔，打字。
“溫馨提示：本單元某戶未成年人於5月8日在有人檢修電路的情況下擅自合閘，險些造成人身安全事故。電閘不是玩具，生命不是兒戲。請各位家長看管好自家孩子。下次再有類似情況，本人將直接報警處理。”
沒提名字，沒提門牌號，沒提任何人的身份。
打印出來，下樓，貼在一樓公告欄。
正中間，紅字，加粗。
我貼完就回家了。
不到半個小時，門被敲響。
“宋小涵！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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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麗華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砸門砸得整棟樓都在抖。
我沒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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