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魄資本家小姐和軍官的愛情2
後來天色暗了，她起身告辭。
他跟在她旁邊走出院子，隔著半步的距離，沒有靠太近，也沒有離太遠。
送她到胡同口，她說就到這裡吧。
他停下來，說：“這裡風大，早點回去。”
她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看著她，像一堵不會後退的牆。
那天之後她等了兩天，第三天王嬸來了，直接問她願不願意嫁。
她想了很久，然後說：“行。”
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嫁，這個人已經是她能夠到的最好的人了。
她打開那隻舊皮箱，把壓在底層的幾件舊衣裳重新疊了一遍。
窗台上那盆蘭花又冒了新芽，她把花盆轉了個方向，讓葉子朝向陽光，又停下手裡的動作，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沒有停太久。
她把自己那點東西搬進他部隊分的一間筒子樓裡——十平米，朝北，冬天冷，但門是能鎖上的，沒有人會半夜來敲。
她覺得夠了……
婚禮本來說要辦的，後來沒辦成。
那年春天時局吃緊，李仲明接到命令部隊有調動，婚期要先往後推。
他連夜到筒子樓來找她，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紙包。
她開門的時候看見他穿著軍裝背著包，就知道有事了。
他說：“蘊珊，我得出趟任務，婚禮等我回來補。”
他把紙包塞進她手裡，裡麵是一枚銀戒指，素麵，沒有花紋，內圈刻了一個“宋”字。
“先戴著，回來給你換金的。”他說完就走了，腳步很快。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低頭看了那枚戒指很久。
他走後第三個月，她收到一封信，信很薄，隻有幾行字，最後一句是：“我每天都在想著我們的婚禮。”
半年後，他回來了。
瘦了一圈，黑了，可眼睛是亮的。
他站在筒子樓門口，第一句話是：“蘊珊，婚禮的事我已經在打聽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瘦了多少、吃了多少苦，他已經在盤算日子和桌數了。
那天晚上他在燈下寫了一張單子：要請哪些人、要買什麼菜、要去哪裡借桌子板凳。
他寫得認真，字很好看。
她坐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風吹動燈影，他的輪廓在那一瞬間顯得格外舒展，她心裡那句“不急”沒有說出來，由著他去張羅。
後來他真的去打聽了。
回來跟她說部隊附近有個小飯館，能擺五六桌。
他還托人從外麵帶了一匹紅布回來，說給她做身新衣裳。
她把那匹布抖開，摸了摸料子，厚實，顏色正。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摸那匹布，好像那匹布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他整個人連同後半生一起疊好捧到了她麵前。她說“好，留著結婚那天穿”。
可任務突然來了。
外麵有情況，他得走。
那天他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看著那棵她後來在窗台邊種的小石榴樹，那是剛開春的時候她隨手插的一根枝條。
他把它扶正了，又拍了兩下土，然後起身去收拾行李。
她站在廊下，看著他彎腰把那根被風吹歪的枝條扶正，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遲緩而用力，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又像是在拖延著什麼。
最後他直起身，拎起包，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等我回來。”
那趟回來之後他開始張羅得更急了。
日子定好了，地點談妥了，跟食堂大師傅說好了到時候多炒幾個菜。
他甚至還列了一個名單，密密麻麻寫了兩頁紙。
名單上的人名有些她認識，有些她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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