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落魄資本家小姐和軍官的愛情4
日子過得很快。
李仲明從連長升營長的時候，他們搬了一次家，換了一間稍大些的房子。
宋蘊珊把那盆蘭花放在新窗台上，又在院子裡插了一根海棠枝條。
他回來看到那根枝條的時候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她沒多說，隻說“等你以後有空，把它養大”。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記得那棵老宅裡的海棠，但他知道她願意種在他身邊。
他從營長升團長的時候，孩子出生了。
李國慶滿月那天，他在部隊忙到深夜才回家。
推門進來的時候她還沒睡，坐在燈下給孩子縫一件小衣裳。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側影——燈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的手指捏著針，慢慢地穿過布麵，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覺得，她不該坐在燈下縫衣裳，她應該有更好的日子，不用她操心這些瑣碎的事。
可她把手裡那件小衣裳舉起來看了看，對比了一下尺寸，又低頭繼續縫了幾針，嘴角帶著一點察覺不到的弧度。
他沒有進去打擾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輕輕把門帶上，去院子裡抽了一根煙。
那根煙他抽得很慢，像是在消化什麼東西。
後來他升了副師長，家裡的條件慢慢好起來。
可她依舊習慣簡樸，舊衣裳補了又補，舍不得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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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李國慶兩歲了，會走路了，會叫爸爸了。
每天傍晚他回來，孩子就搖搖晃晃地撲過來，他彎腰把他抱起來，舉過頭頂。
她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端著碗，笑著看他們父子。
那畫麵他後來記了很多年，他想，這輩子最值的事，就是讓她們娘倆能這樣笑著。
可他心裡有一個念頭一直沒有說出口。
她生國慶的時候，他去產房外麵等著，聽見她忍著痛的聲音，他在走廊上坐立不安。
孩子抱出來的時候他沒來得及看，先衝進去看她。
她滿頭是汗，臉色蒼白，看見他進來，笑了笑說：“沒事。”
他握著她的手，那隻手沒什麼力氣地回握了他一下。
他那一刻就下了決定——不生了，一個就夠了。
兒多母苦，他舍不得再讓她受那份罪。
他後來真的注意了，可有些事情偏偏不遂人願。
三年後，她又懷上了。
她告訴他消息的那天晚上，他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
她問他：“你不高興？”
他抬起頭來看著她，說：“我高興，就是擔心你身子受不住。”
她笑了笑，說：“大夫說沒事，生過一個了，第二個會順一些。”他沒有接話，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次子李國平出生後，李仲明看著兩個孩子，看著她在床邊給他們一個一個地掖被角，他心裡的那根弦比任何時候都繃得緊。
他知道她會說不累，也知道她不會把那些累當成負擔，可他舍不得。
後來他趁著一次去醫院檢查的機會，悄悄去做了結紮手術。
回到單位後該出操出操，該開會開會，隻請了一天假說是腸胃不舒服。
那件事他瞞了她很多年。
手術之後他照常出操、照常出任務、照常回家帶孩子，她完全不知道。
有時候她提起說“咱們再要一個閨女吧”，他就含糊地應過去，說再等等。
她也沒有催他，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
他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隻是想讓她少受一次苦。
那些咬緊牙關撐過來的產痛、那些睡不好覺的夜晚、那些被他看在眼裡卻從未宣之於口的心疼——他隻是找了個辦法讓它們不會再出現在她身上。
後來他升了軍長，調回北京。
他們搬進一處獨立的院落，他讓人在院子裡種了一棵海棠，是她記憶裡一模一樣的品種嫁接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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