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魄資本家小姐和軍官的愛情5
李國慶的婚事，拖了很久。
倒不是他不想成家，是那個年代，成份這東西比什麼都重。
宋蘊珊的父親宋景明是資本家，逃去了港城，這件事像一塊烙鐵一樣貼在他們家身上，烤了很久也沒褪。
李國慶原本定過一門親事，女方家是書香門第，起初看中李國慶這個人，可後來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宋蘊珊父親的事，連夜托人傳話過來，說這門親事不合適，退了吧。
李國慶那天晚上回家，沒在飯桌上提。
是李仲明先開的口，他放下筷子，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退了就退了，以後還有合適的。”
李國慶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宋蘊珊坐在旁邊，手裡的筷子沒有動。
等李國慶吃完飯回了自己屋，她坐在飯桌前又坐了很久。
李仲明把她碗裡那碗湯端起來，去廚房熱了一遍，端回來放在她麵前，說：“喝了，涼了傷胃。”
她低頭把湯喝了，溫的，正合適。
那時候李國慶心裡有些灰暗。
他倒不是對那門親事有多舍不得，隻是覺得自己什麼也沒做錯，就因為家裡的成分，就要被人這樣挑挑揀揀。
他沒跟家裡說，但他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線——暫時不結婚，不拖累別人，等成分的事淡了再說。
他不想讓任何一個姑娘因為嫁給他而被人指指點點。
就是在那段灰撲撲的日子裡，他認識了薑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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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敏慧是文工團的，長得漂亮，身段好，笑起來大方爽利，站在台上排練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一開口就是清亮的女中音。
單位組織聯歡活動，李國慶去幫忙布置場地，她在台上排練，一束頂光打下來，正好落在她身上。
他當時正彎腰搬椅子，抬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把椅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才放下。
她演完了下台，經過他身邊，衝他笑了一下：“同誌，幫我把那個譜架子挪一下？”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譜架挪到她指定的位置。
她說“謝謝”，轉身走了，馬尾辮在腦後輕輕甩了一下。
後來他們又見過幾次。
她不像他印象裡文工團姑娘那種招搖，她排練完了愛坐在後台看劇本，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跟人說話，說得不多，但每句都大方妥帖。
她慢慢地走進了他的視野裡，像一樣原本不急著被看見的東西，自己擱在了合適的位置。
有一回他送她回宿舍，走到樓門口，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邊：“李國慶同誌，你這個人，挺穩的。”
他還沒想好怎麼接，她已經轉身進去了。
他站在門口，風已經停下好一會兒了。他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
可李國慶心裡那個結一直沒解開，他對自己說：不行。他家成分不好，自己姥爺的事隨時可能被翻出來。
他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去找了薑敏慧，把話說清楚了。
他說他家裡情況複雜，成分不好，他自己剛被退過婚，不想連累任何人。
薑敏慧聽完，看著他，沒有哭，也沒有鬨。
她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然後她開口說：“我不在意。”
李國慶說：“可我在意。”
他是真心覺得她好，她值得一個乾乾淨淨的人，一個不會被成分拖累的家。
薑敏慧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沒有回頭，馬尾辮在腦後甩了一下，跟第一次見麵時一樣利落。
後來弟弟李國平也認識了薑敏慧。
那時候李國平剛從學校畢業不久，分配在機關裡，人也穩當。
他不知道大哥李國慶和薑敏慧之間的那段事，隻是覺得這個姑娘好，大方漂亮，說話乾脆，就開始追她。
薑敏慧起初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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