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魄資本家小姐和軍官的愛情6
沈家也在那陣風裡散了，沈篤行跟著家人南遷，走之前托人帶了一封信給她，信很短，說他到了那邊會給她寫信。
她等了很久，信一直沒有來。
她不知道是信在途中丟了，還是他寫了卻寄不到，還是他到了那邊之後，終究也像所有人一樣，替自己選了更穩妥的路。
她等了兩年，才慢慢把那頁紙合上。
她後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包括李仲明。
但每回看見海棠花落的時候，她偶爾會想起那個問題——你以後想做什麼……
隻是她沒有再想過那個院子了。
她有了一個新的院子，新的海棠，和一個替她把樹根栽穩的人。
她雖然是被留下的那一個，但是她也沒有再等過什麼不會來的東西。
所以那天她看見薑敏慧的目光時，她什麼也沒說。
她隻是伸手拍了拍薑敏慧的手背，說：“敏慧，來，幫媽端一下菜。”
薑敏慧應了一聲，站起來，走過去端菜。
那段時間薑敏慧剛進門，話不多，做事勤快，對誰都客客氣氣的。
宋蘊珊看得出她是個懂事的孩子，心裡對她多了幾分憐惜。
有一回，李國慶加班回來晚，薑敏慧在廚房熱飯。
李國慶在院裡等著，兩個人隔著一道門各自做事，偶爾碰見，也就點個頭。
宋蘊珊在屋裡坐著，隔著半掩的窗戶看見薑敏慧端著飯碗走到廊下，遞給正在看書的李國慶，然後退後兩步，轉身回了廚房。
李國慶接過碗，低頭吃了一口，抬頭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薑敏慧正低頭切東西，沒有抬頭。
宋蘊珊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國慶後來跟周筠認識，是宋蘊珊身體不好住院那段時間。
周筠是那家醫院的內科大夫，年紀輕輕，業務紮實，話不多，對病人耐心。
李國慶去陪護的時候見過她幾次，兩人偶爾在走廊裡碰見，周筠會停下來問一句“宋阿姨今天怎麼樣”，李國慶如實說了，她點點頭就走了。
後來有一天傍晚，李國慶送她下樓，在住院部門口，她停下來，仰頭看了他一眼，說：“明天早上我會來看宋阿姨。”
然後她的腳步匆匆歸入夜色，留下他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裡。
他知道她的意思，他們兩個再合適不過了，而且他也不能再單身下去了。
……
李國慶結婚那天，酒席辦得不大，可來的人都不簡單。
薑敏慧站在家屬席裡幫忙招呼客人，跟人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等人走了，笑容又淡下來，像是被風帶走了。
宋蘊珊站在旁邊遞茶給她，她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
宋蘊珊後來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天的事，但她心裡記著，那天下雨的時候薑敏慧站在廊下看雨，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她伸手接了一捧，又放開了。
她知道薑敏慧在想什麼，他們都是那麼聰明的人，可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李國慶也成家之後，院子熱鬨了一陣子，後來又安靜下來。
周筠醫院工作很忙，她難得在家裡。
薑敏慧勤快，可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在忙自己的事。
宋蘊珊有時候坐在廊下擇菜，看她進進出出，偶爾問她一句“累不累”，她總是說“不累”，然後繼續做事。
李國慶帶著周筠有一回回老宅吃飯，在院子裡逗了一會兒李國平的孩子，孩子咯咯地笑。
薑敏慧在廚房裡切菜，菜刀碰砧板的聲音原本均勻，他一笑就亂了，然後很快又恢複了節奏。
她沒有抬頭，隻是低頭切著，像是在跟什麼較勁，每一刀都切得比以前更用力了一些。
……
李仲明退休後，日子變得規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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