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番外：素芳的小日子5
這些閒言碎語，幾經輾轉，最終傳到了廖素梅耳中。
姐姐心疼妹妹受委屈，主動詢問是否需要她出麵撐腰理論。
廖素芳輕輕搖頭，淡然一笑。
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懦弱膽怯、需要姐姐處處庇護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她，有手藝、有生意、有底氣，能自己撐腰、自己立規矩、自己護著自己的小家。
旁人貪婪、旁人非議、旁人算計，她通通不在乎。
她隻想守住自己辛苦打拚的一切，安穩過日子，踏實往前走，不再任人拿捏、不再任人消耗。
日子安穩順遂、生意蒸蒸日上，廖素芳如願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小生命。
查出懷孕的那一刻，展鵬飛欣喜若狂、手足無措，歡喜藏都藏不住。
從得知喜訊開始，他便處處小心翼翼、百般嗬護，再也不讓她碰重活累活。
搬蒸籠、挪重物、生爐火、扛食材，所有粗活重活他全部包攬，時刻守在她身邊，反複叮囑：“你離遠點，別燙著、別累著，好好歇著。”
廖素芳看著他緊張笨拙、滿心歡喜的模樣，心底軟軟暖暖的，嘴上卻依舊嘴硬：“我又不是瓷娃娃，沒那麼嬌氣。”
話雖如此，心底深處，一根無形的弦，始終緊緊繃著，從未放鬆。
她反複忐忑、暗自糾結：這一胎，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份執念，根植於她苦澀灰暗的童年，深入骨髓、難以磨滅。
川地老家的母親，一輩子重男輕女、執念深重。
一生孕育七個孩子，接連三個女兒落地，都滿心失望、鬱鬱寡歡，留了老大在家，老大後麵的兩個女兒全部被送到別人家當童養媳。
直到第四個孩子，終於誕下男孩，母親抱著兒子痛哭流涕，逢人便說，總算給老廖家續上了香火、撐住了門麵。
廖素芳排行老五最小的，前麵送走的兩個姐姐不算排行，她是家裡最多餘、最不受待見的孩子，母親高齡生下她，是希望她是個兒子，老兩口總覺得家裡隻有兩個兒子太單薄了，女兒在他們眼裡就是外人，不是家裡人。
從小到大，家裡所有好吃的、新衣服、優待偏愛，儘數歸哥哥侄子所有。
大姐二姐嫁人了可以幫襯家裡尚且能被父母記掛，唯獨她，默默乾活、默默付出，永遠透明、永遠多餘。
幼時大她三歲的小哥廖兵兵頑皮打碎粗瓷大碗，母親不問緣由、不分對錯，轉頭便厲聲責罵年幼的她：“讓你好好看著哥哥，你怎麼看的？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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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冰冷泥地上，小心翼翼撿拾鋒利碎瓷，指尖被劃破，鮮血直流、疼痛刺骨，全程無人過問、無人心疼。
那些無人偏愛、無人兜底、無人疼惜的委屈與寒涼，積攢了二十餘年，刻進骨血、難以釋懷。
她無比清楚不被偏愛、身為女孩的卑微與窘迫。
正因淋過太多苦雨，所以她極度渴望，能擁有一束照亮人生的光。
她想要一個兒子。
不是為了討好婆家、不是為了爭門麵，而是為了彌補自己殘缺遺憾的童年，為了給自己爭一口氣，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再也不用經曆她這般卑微委屈、不被待見的人生。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孩子落地，是個女兒。
護士將皺巴巴的小嬰兒抱到她枕邊，小小的一團，雙眼緊閉，胎發細軟，眉眼溫順。
廖素芳側頭靜靜看著，心裡五味雜陳、百感交集，說不清是失落、遺憾，還是溫柔。
展鵬飛趴在床邊，滿心溫柔歡喜，細細端詳孩子眉眼，由衷笑道：“長得像你，眉眼秀氣，真好看。”
廖素芳沒有應聲，隻是輕輕伸出手，小心翼翼抱住溫熱柔軟的小嬰兒。
小小的身軀貼著她的心跳，溫熱踏實，瞬間撫平了大半心緒。
心底有一絲可惜、一絲遺憾，可更多的，是初為人母的柔軟與責任。
女兒滿月那日，她抱著孩子專程去往姐姐廖素梅的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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