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番外3｜施華勝：凡人半生，穩穩落地
施華勝倚在陽台窗邊，指尖夾著煙，看著樓下依舊擠挨破舊的老式胡同大雜院，心底滿是少年得誌的意氣風發。
他看著周遭依舊掙紮在清貧擁擠裡的鄰裡鄉親，再看看自己明亮寬敞的新房、體麵安穩的鐵飯碗、家世優越的嬌妻，心底無比篤定——
他這一輩子，穩了。
開局遠超同輩、婚姻圓滿體麵、日子蒸蒸日上，他注定比胡同裡所有同齡人都混得好。
……
八十年代中後期，改革開放浪潮席卷全國，時代風口驟然轉向。
曾經人人爭搶、安穩體麵的國營鐵飯碗，開始慢慢鬆動。
鋼鐵廠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年終福利逐年縮減，獎金取消、工資拖欠，裁員改製的風聲愈演愈烈，全廠人心惶惶。
老一輩工人死守體製、不敢動彈，年輕工人迷茫觀望、進退兩難。
所有人都在焦慮時代變化，幸好施華勝看得清醒、決斷利落。
他看得透徹：老舊體製已然日落西山，死守鐵飯碗，遲早坐以待斃。
不顧趙麗萍的強烈反對，他毅然辭職下海，靠著姐夫周黎給他的貨源，開起了電器商店。
起初趙麗萍氣得整夜睡不著，日日埋怨折騰：“好好的國營正式工不要！鐵飯碗不要！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出去瞎闖瞎賭！”
施華勝態度堅決、絕不回頭：“碗都快裂了，守著空殼子沒用，不如自己搏一把。”
他拿出婚後家裡全部積蓄，四處拚湊周轉，借著早年積攢的好人緣、活絡人脈，在城北盤下臨街鋪麵，開設麗勝電器城。
店名各取夫妻一字，藏著他最簡單樸素的期許：以妻為名、以店為家，歲歲安穩、細水長流。
九十年代初，正是家電行業黃金風口。
彩電、冰箱、洗衣機走進千家萬戶，市場需求爆炸、生意極好做。
施華勝待人真誠、嘴甜會說、誠信經營、童叟無欺，進貨渠道背靠姐姐姐夫的華信集團，最最靠譜、價格公道、款式新穎，短短半年便回本盈利，徹底站穩腳跟。
趙麗萍從最初的抵觸焦慮，慢慢變成全力扶持。
每日守在店裡，擦拭櫃台、規整貨品、記錄賬本，條理清晰、乾淨利落，夫妻二人同心協力，把一間小店經營得紅紅火火、風生水起。
那幾年，是施華勝這輩子最風光、最揚眉吐氣的巔峰歲月。
在整條胡同、一眾老工友裡，他是絕對的人生贏家。
住新式單元樓、自有盈利門店、妻子能乾體麵、日子富足安穩，衣食無憂、手裡有餘，遠遠甩開了一眾還在體製內熬日子、守死工資的同齡人。
可是橫向對比施家四兄妹，命運軌跡悄然逆轉、優劣徹底互換。
大哥施華俊，高考上岸、紮根川省基層，十幾年如一日默默奉獻、堅守，把一生熱血儘數獻給山河百姓，最後以身殉職、名垂青史，活成舉國敬仰的英雄。
二姐施華芳，眼光毒辣、敢闖敢拚，遠赴深市抓住時代風口，經商起家、版圖擴張，生意越做越大、身家斐然，成為施家最富貴斐然的能人。
小妹施華美，步步穩紮穩打，已經是京城教育局副局長。
唯獨曾經開局最順、最風光耀眼的施華勝，慢慢停住了上升的腳步。
他不是沒有野心、沒有嘗試進取。
他曾貪心擴張、試水開店，咬牙盤下第二家分店，想要把生意做大做強、追上哥哥姐姐的腳步。
可時代風口轉瞬即逝。
家電市場迅速飽和，大型連鎖商場、品牌旗艦店批量入局，規範化運營、規模化碾壓，瞬間擠垮個體小門店的生存空間。
新開的分店客源稀少、盈利微薄、持續虧損，撐了不到一年便草草閉店、虧本收場。
一次慘敗，徹底打醒了施華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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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徹底看清自己的天分與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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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入進後業畢，係術藝上考利順，書讀穩安路一，靜恬質氣、柔溫淨乾然安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