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乾什麼？」
「拿你的洗衣液。我們那瓶用完了。」
「不借。」
她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瓶洗衣液能值多少錢？鎖這麼嚴實，你防賊呢？」
我將耳機線從她手裡拿回來。
「瓶子多少錢不重要。我的東西，我決定借不借。」
孫悅從床上探頭：「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是啊。
以前她們用了東西不蓋蓋子，我來收；洗衣液空了，我來買；衣服臭了，我重新洗。
做得多了，連拒絕都成了罪過。
趙晴氣不過，拎起一隻洗衣盆往我桌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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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分那麼清，你的東西也別占我們地方。這盆是不是你的？」
盆底壓著一條沒擰乾的襪子。
我沒有伸手，隻指了指盆底的字。
「陳曼的。拿回去。」
她還想爭，門口響起宿管阿姨的聲音。
周老師請她上來看看情況，正撞上這一幕。
阿姨指著櫃鎖說：「學校讓大家住一起，不是讓你們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她說不借，就別再動。」
趙晴丟下一句「行，就她金貴」，摔門去了水房。
我向阿姨確認了調寢登記，送她出門。
回來時，孫悅正把滿滿一籃衣服塞給趙晴。
趙晴從裡麵拎出一件白襯衫，迎著我晃了晃。
「今天誰也別教我怎麼洗。」
我認得那件襯衫。
陳曼為了參加實習麵試買的，袖口有一排很小的珍珠扣。
前一天她還拍照發過朋友圈，配文「為夢想投資」。
現在，襯衫和趙晴的黑色運動襪擠在一隻籃子裡。
趙晴見我看過來，故意把襯衫往籃底一按。
「看什麼？有本事你自己洗，別管我。」
我抬起自己的空籃子，收回櫃子。
我的衣服已經洗好，掛在另一側窗邊了。
半小時後，趙晴拎著衣服回來，白襯衫已經成了灰藍色。
孫悅吸了口氣。
趙晴把襯衫抖開，領子軟塌塌歪向一邊，肩膀上還有一道深色印子。
「誰知道這麼不經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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