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陳曼將那件襯衫翻了兩遍。
衣領內側，還縫著她怕丟衣服而留下的姓氏縮寫。
「這是我的！」
趙晴下意識撒了手。
「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洗？我明天麵試穿什麼？這衣服六百多！」
剛才還說洗壞了再買的人，把襯衫攥得直抖。
孫悅往後縮了一步。
陳曼又去扯趙晴的袖子：「我說過這件不能機洗，你到底聽沒聽？」
趙晴猛地甩開她。
「你說過就一定對？不就洗掉點顏色，又不是穿不了。真當自己大小姐啊！」
我關掉電腦，慢慢把耳機收進包裡。
陳曼轉頭看我，像在等我說句話。
我看了一眼襯衫。
「不就一件衣服嗎？這是你剛說的。」
她的臉一下僵了。
「我那是以為……」
「以為是我的？」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再出聲。
我背上包去自習室。
走到樓下，寢室群已經吵出了幾十條消息。
陳曼發付款截圖，趙晴發洗衣付款截圖。一個要賠六百多，一個說自己出了洗衣費還受氣。
最後孫悅提議，襯衫由她和趙晴各賠一部分，趙晴再免費替陳曼洗一個月衣服。
陳曼終於回了個「行」。
趙晴緊跟著說：「看吧，自己人講開就好了，哪像有些人，巴不得咱們出事。」
我往上滑了滑，把整段聊天保存下來。
陳曼已經吃過一次虧。
可比起記住疼，她更在意那一個月免費的洗衣服。
那場實習麵試，陳曼穿了借來的襯衫。
回來以後，她再沒提那六百多塊錢，隻每天準時把洗衣袋掛在趙晴椅背上。
月底，學院舞蹈隊選拔領舞。
陳曼練了很久，寢室裡到處都是她排練的視頻。
趙晴最愛捧場。
「就你這條件，誰選不上都輪不到你。哪像有些人，隻會塗個嘴唇勾男人。」
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在塗潤唇膏。
我把蓋子合上，沒搭理她。
接下來幾天，陳曼早出晚歸。練舞的衣服換得勤，她索性連貼身衣物也一並交給趙晴。
趙晴洗完就往袋子裡塞，到了晚上再一股腦扔上她的床。
有一回，陳曼摸著袋子問：「怎麼裡麵還是潮的？」
「天氣悶，都這樣。穿一會兒就乾了。」
陳曼皺了皺眉，最終沒再問。
上一世，碰上這種時候，我會把袋子提起來，一件件掛回去。
陳曼還嫌我動作慢，耽誤她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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